孔老太太见两个孙女手牵着手走来，乖乖净净的，不由得满心慈爱，越看越喜欢，拄着拐杖矫健地上前迎去：“哎呦俩乖孙儿，终于来了，可真想死祖母了，快来快来，看祖母给你们带了什么！”
孔卿卿这才放下心，高兴地蹦起来：“给我看看给我看看！”
孔老太太传侍女挎着篮子上前：“这是今儿小瓜园儿里养出来的第一个西瓜，又大又甜。祖母我啊谁也不给，就我俩乖孙儿能吃。快来快来，保管甘甜润肺，清爽解渴！”
孔卿卿拿起一碗切好的西瓜：“祖母先尝尝。”
孔老太太道：“祖母那园里还有，过两天又长出来了，卿卿快吃，长嬅，愣在那里干嘛？快来快来。”
小长嬅被塞了一碗瓜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，笑道：“真甜，谢谢祖母。”
“哎呦乖嬅儿，快来给祖母抱抱！”孔老太太见新孙女聪明蕙质，自有一番体态精神，高兴得不得了。
孔卿卿也被祖母抱着，弱弱道：“祖母，这个瓜瓜吧，但凡甜一点，也不至于一点都不甜。”
孔老太太闻言皱眉，尝了一口，道：“你们不会吃，在这儿等着祖母。”
孔卿卿和小长嬅面面相觑，不一会儿，孔老太太端着碗回来了：“来，乖孙儿，再尝尝。”
“甜吗？”
俩姐妹点头：“……甜。”
“嗯，祖母没说错吧，这瓜可甜了！下次熟了还给你们送来！”孔老太太满意道，“长嬅啊，你和卿卿也常去祖母那里玩玩，我把原来卿卿的屋子改大了些，你们也能在一处。”
小长嬅行礼道：“好，谢谢祖母。”
孔老太太笑着抱住她：“哎呦我可爱的乖宝儿，别跟祖母那么客气。”
孔卿卿放下碗：“祖母，卿卿也要抱抱。”
孔老太太高兴道：“好好好，来抱。”
一直等回到兰若轩，俩姐妹还在震惊今天发生的事：
她们那一生要强的祖母，为了让西瓜像她说的一样甜，竟然偷偷跑去五味厨加了红糖！
春和景明，被子晒得暖烘烘的，满是阳光的味道，二人午觉刚醒，英英又来叫，说是夫人有请。
“长嬅，卿卿，来，”杜夫人在书案前招手，“你们舅舅亲自送来的莽吉柿。要说这水果啊，还是应季的好。”
孔卿卿看见吃的直接跑过去：“谢谢娘亲！正好卿卿睡醒饿了。”
杜夫人道：“你就没有不饿的时候。”
小长嬅走去坐好：“多谢母亲。”
杜夫人伸手整理了一下小长嬅的头发：“看来中午睡得香甜，瞧，头发都翘起来了。”
小长嬅有些不好意思，腼腆地笑了笑。
杜夫人拿出算盘问道：“长嬅，学过算术、打过算盘没有？”
小长嬅道：“没有。”
杜夫人拿出《孙子算经》：“那就从入门级的开始吧，娘亲教你。”
孔卿卿一看到算盘和书就想跑，杜夫人按住躁动的她：“卿卿，哪里去？”
“风里去。”孔卿卿一脸神秘。
杜夫人拿出一沓算术题：“做完随你上哪儿去。”
迅速掌握完加减法后，小长嬅被大九九口诀表难倒了。
“娘亲，这个我可能需要时间来背诵。”
杜夫人道：“嗯，今天已经是卿卿一个月的进度了。我们长嬅真棒，来，这柄莲花扇奖励你了！”
孔卿卿刚努力地算完了五道题，闻言撂下笔道：“娘亲，卿卿也很努力了，看！我也想要一个奖励好不好呀。”
杜夫人拿过来扫了一眼：“五道错三道，你看我像不像奖励？”
孔卿卿委屈：“难道不可以好好说话吗，不知道这样我会很难过吗？”
杜夫人道：“卿卿，你就不能和长嬅学学，有时间多看会书。虽然我们家也不用你当什么才女，但也不能做草包啊。”
这话重了些，但杜夫人也是真想掰正女儿的态度，便不再往回圆。
小长嬅摘下玉镯：“卿卿今天又编了一支舞，可好看了，来，这个奖励卿卿好不好？”
孔卿卿道：“这是爹爹给的，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杜夫人叹道：“长嬅，连你也这么惯着她，这不长歪才怪呢。”
小长嬅道：“母亲的担忧虽是人之常情，但卿卿秉性善良正直，母亲应该也是最清楚的。”
杜夫人观察孔卿卿神色，见她仍旧低着头无言，冷冷道：“既然长嬅都这么说了，那我便姑且相信她吧。”
孔卿卿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。
小长嬅忙用手帕给她擦：“莫哭莫哭，母亲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孔卿卿摇摇头：“我知晓，但我就是委屈，姐姐，我觉得自己好自私，我刚才，甚至有点埋怨你……”
小长嬅垂眸无言。
杜夫人这才走过去抱起女儿道：“卿卿，这样便对了。长嬅现在是相府长女，你的姐姐，这就意味着，从前你所受的宠爱会有她的一份，日后你所未经历的比较也会接踵而来。娘亲自然相信你能守住本心，但岁月蹉跎，我不想见你二人日渐龃龉。”
孔卿卿回抱着娘亲哭诉道：“我不想那样……”
杜夫人又抱起长嬅：“所以啊，哪怕当下看起来只是一点点小事，也要及时地说出来，我们是一家人，不要管别人说什么。”
小长嬅依偎在母亲的怀抱中，也被某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湿了眼眶，像风隐于林，浪归于海——曾经某个地方的家已遥远不见，如今这个地方的我还有人相陪。
白日里一番真情哭诉，待二人单独相处了，气氛不由得有些尴尬。
小长嬅道：“卿卿，你闭上眼睛，我有问题问你。”
孔卿卿乖乖闭上：“什么问题呀？”
小长嬅拿出带过来的试题念道：“今有雉兔同笼，上有三十六头，下有一百二十足，试问雉兔各几何？”
孔卿卿皱眉睁眼，被小长嬅用手堵住：“今天不算题，明天变垃圾。垃圾没人疼，算题浑身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