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卿卿只得合眼，大脑飞速运转：“姐姐，要不你让我睁眼用纸笔算一算，不然我这连白卷都没得交啊。”

小长嬅强硬道：“不行，用心算。”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孔卿卿满脑子都是三条腿的鸡和两个头的兔子，终于有点思路时，小长嬅的倒计时响起：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
“啊！等下等下！”

“一！”

“啊啊啊啊兔子二十四——”孔卿卿忙睁眼回答，却被眼前的景象噤了声——

梁祝化身的彩蝶、天女散花的纷然，翩翩起舞的百花仙，交织组合，瞬息万变，每一个瞬间都快乐生动，每一秒美丽都如烟花绚烂又无常。
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孔卿卿睁大了眼睛，满是星光的惊喜。

小长嬅挪开手，孔卿卿眼前的世界又恢复正常，只见小长嬅手中一个千里镜一般的东西。

“这是万华镜，”小长嬅递给她，“生辰快乐，卿卿，希望你喜欢。”

孔卿卿简直爱不释手：“万华镜，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，姐姐是从哪里弄来的？哇姐姐你看，这里面简直像佛语中说的，‘一尘中有尘数刹，一一刹有难思佛’。”

小长嬅见她开心的模样也笑道：“嗯，‘一花一世界’，这是我自己做的。”

孔卿卿惊道：“亲手做的？姐姐你这么厉害！”

小长嬅道：“我爹爹是位优秀的木匠，经常做这些小玩意儿给我们玩，我也是凭着记忆描述，还要多亏二哥手把手教我。”

孔卿卿道：“我也想学，也要姐姐手把手教我。”

小长嬅点头：“好啊，只是材料被我用完了，需再采买一些才是，明天吧，我们一起去。”

孔卿卿疯狂点头：“都要哪些材料呀？这里面是什么呀？”

“岫玉、紫金、珊瑚、琥珀、真珠、翠羽、马鬃……”小长嬅突然悄声道：“我拆了一些首饰，不要告诉父亲哦。”

孔卿卿感动道：“爹爹送的？姐姐……”

那天游船回来，孔卿卿兴奋地拉着姐姐到处找礼物，终于发现了两个大箱子，分别写着二人的名字。

孔卿卿的，是一整箱的书……

小长嬅的，是数十套华贵衣裳首饰和一盒遮掩泪痣的药膏。

当时孔卿卿还再三确认是不是送反了，欲哭无泪。

谁想到，姐姐竟然……

小长嬅道：“卿卿，我的就是你的，我们不会有——娘亲所担心的那一天。”

心事被直接戳中，孔卿卿凝望着她道：“嗯，我的也都是姐姐的。”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也是姐姐的。”

小长嬅偏了视线：“一码归一码，卿卿没做完的算术可不是我的。”

孔卿卿恍然回神：“我刚才算出来多少只兔子来着？不行，姐姐你陪我。”

小长嬅将一沓算术放到她手上：“送一赔十，慢慢算吧，我要睡觉觉喽。”

孔卿卿拿着算术跟过去：“等等等等，陪陪卿卿嘛——”

……

乌云蔽月，书房明亮，杜夫人停下算账的手，耳畔响起白日里兄长杜东风的劝说——

“玉儿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我们杜家也该朝前看了，此次大皇子亲自来请长媅进宫做公主伴读，实是难得的良机啊。”

杜西玉迈出房门，静夜沉沉，远处绵延的屋舍瓦檐犹如隔着水雾看不真切，木叶和凉风窃窃私语，又像冰一样凝结。

“顾青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帮我送一封信，给文渊阁。”

孔卿卿发现不对劲时，罗嫣然已经因病请假八天了。

“姐姐，我们今天一起去嫣然家探病吧，我有些担心她。”

小长嬅上了马车：“好。之前我请大哥查了贝白间，并无问题。不过嫣然的病着实突然，我们送些补品过去吧。”

马车路过惠泽茶亭时，小长嬅抬帘望了一眼，里面锦衣华服，来往者众。

孔卿卿探头道：“这个茶亭还真是热闹呢，我们回来时也进去看看吧。”

小长嬅心下略有不安，却说不出来，只道：“英英，再快一些。”

二人匆匆下了马车，小长嬅才第一次来到罗嫣然的家，略显破落的小门户，不见任何丫鬟仆从。

罗嫣然的弟弟罗斐然应门道：“孔大小姐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孔卿卿道：“嫣然病了许久，我来看看，她人呢？”

罗斐然有些惭愧：“阿姊她……被接去贝公子那里了。”

孔卿卿皱眉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罗斐然道：“阿姊的风寒来得突然，又越来越重，我们实在医治不起……”

孔卿卿怒目道：“那为何不来找我？”

罗斐然道：“爹爹和娘亲觉得，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。”

“什么叫——”

孔卿卿正欲接着质问，被小长嬅拉着回去：“走，去惠泽茶亭。”

茶亭开外的灌木丛林中，侍卫递过千里镜道：“检校，那似乎是小姐。”

衣着朴素的孔怀瑾忙接过去：“她们这个时候不回家，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侍卫宁越道：“检校，要不要现在就行动？”

孔怀瑾皱眉：“时机未到，我们埋伏了这么久，绝不能打草惊蛇，你们在此等我信号，切莫擅自行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