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长嬅行礼道：“先生莫怪，是我让她们瞒着的，其实，我是想去给洛大家道歉的，拜师考核那日，长嬅言辞冲撞，辜负了洛大家一番好意，之后细细想来，实在是良心难安。”

姜岚观察她神色，竟也不是作伪，又问另两个：“当真如此？”

孔卿卿和罗嫣然皆闭口点头。

“那好吧，你也算有心了，”姜岚拍拍小长嬅的头，“洛大家喜欢芙蕖花，这时节不好找，正巧我那儿有，你们去的时候带上吧。”

罗嫣然倚着窗户，见孔家马车走远，走回舞室中心练习起《九歌?湘夫人》。

登白薠兮骋望，与佳期兮夕张。

鸟何萃兮蘋中，罾何为兮木上。

……

你到底，为什么帮我呢？

一舞完毕，罗嫣然按摩着小腿休息。

空荡荡的楼中学员散尽。

门，开了。

罗嫣然望着眼前之人：“你是谁？”

门前的书生恭敬地行了一礼道：“嫣然姑娘，小生贝氏白间，倾慕姑娘许久，想聘姑娘为妻，一生一世，一双人。”

罗嫣然回了一礼，面不改色道：“这些天跟踪我的人是你？”

贝白间有些羞愧：“嫣然姑娘学舞不易，这里距韦庄甚远，我担心你路上遇到坏人。就像今日，更是太晚了。”

罗嫣然看着面前的小公子，干净又体面，眉宇之间散发着勃勃英气，想来也是个书香世家，怎么会……

贝白间见她正打量着自己，又行了一礼笃定道：“但是嫣然，你以后嫁与我，成了当家主母，自然不用再卖这些力气，我发誓一定一辈子把你捧在手心里。”

罗嫣然道：“我与公子素不相识，公子为何倾慕我？”

贝白间激动道：“我自从在路上见到姑娘一面后，便寤寐难忘，多方打听，打心里只认定姑娘一人。今日来的匆忙，姑娘若是愿意，我十日、不，三日之内必去贵府下聘，定下婚约。”

罗嫣然不置可否。

贝白间慌张道：“小、小生家住天都陶子河街，家父任京主簿，每月俸禄六石有余。家母年三十又四，姨娘年二十又五，另有三位都已经嫁人的姐姐，和一个尚在襁褓的弟弟，都是极好相与之人。家中资产有田亩……”

罗嫣然打断他道：“多谢公子厚爱，我一介布衣之女，恐难登贵府之堂。今日愿与公子一别两宽，还请你以后莫要再做跟踪之举。”

贝白间闻言垂下头，失落道：“我知晓我这样很突然，姑娘被我吓到也是情理之中，偷偷跟踪自然非君子所为，但同行相护只恐污了姑娘清誉。既然姑娘不愿意嫁我，白间唯愿姑娘能给我一个帮助你的机会，我知晓嫣然姑娘家境平凡，白间愿分文不取，教予姑娘学识礼法。”

罗嫣然仍是警惕道：“无功不受禄，公子还是请回吧。”

贝白间被浇了一头冷水，整理了衣服认真道：“嫣然姑娘，每日酉时一刻，惠泽茶亭。姑娘来，我便教，姑娘不来，我便等。”

罗嫣然皱着眉头目送他走远，松了口气道：“出来吧。”

孔卿卿一脸机灵，笑起来小坏猫咪一般：“哇哦哇哦哦，原来是嫣然的爱慕者呀，真是白担心一把了！”

罗嫣然摇摇头道：“天上怎么可能会掉馅饼，这人的真实居心仍未可知。”

孔卿卿道：“我在后面偷偷观察他，那当真是情真意切，款款深深，好可怜的，不能给他一个做朋友的机会吗？”

罗嫣然回想起贝白间的品貌举止，也是微微动容。

孔卿卿道：“他说的那个惠泽茶亭在哪里，我怎么没听说过。”

罗嫣然道：“那是我家附近新开的一个茶亭，规模不小。”

孔卿卿点点头：“那这样嫣然也方便，离家近的话，也安全一些，姐姐你说是吗？”

一直未发一言的小长嬅斟酌了一下，决定单刀直入：“卿卿你去马车上等我吧，我有话想单独和嫣然说。”

罗嫣然望向小长嬅，目光带着温柔。

“嗯？”孔卿卿不敢置信，一副要哭的样子，“为什么？姐姐和嫣然之间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吗？卿卿不能听的吗？”

小长嬅点头：“嗯，卿卿还是不要听比较好。”

孔卿卿眼睛真的湿润了：“姐姐，你……”

罗嫣然拍拍舞伴的头：“我知道长嬅要说什么，你不用出去了。”

小长嬅道：“你真的知道？”

罗嫣然点头回应。

孔卿卿眼泪收回去了，怒意升上来了：“你们……私下交流很多吗？怎么就这么心有灵犀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，都背着我说了什么，姐姐，你说，说呀，到底是什么事，多少事？”

小长嬅被她捏着胳膊，不住地往后退。

罗嫣然走去打开孔卿卿的手：“因为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笨，长嬅是想劝我警惕一些，不要随意轻信。”

孔卿卿不信：“这话为什么不能在我面前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