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怀瑾道:“她家是不是住在韦庄?”
孔卿卿答道:“似乎是听她提起过,怎么了吗?”
孔怀瑾揉揉她的头道:“没什么,关心一下我家妹妹。”
孔丞相起身道:“阿瑾,翼遥,来,与为父手谈一局。”
杜夫人也牵起两个女儿的手:“走,眯会儿。”
流波漾月晖,潮水带星来,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赏完春江花夜月,才晃悠悠地下船回家。
孔卿卿在马车上顺着困意喃喃道:“姐姐,今天真是高兴,是卿卿过过的最最快乐的一个生辰。”
小长嬅轻轻笑着,拍拍枕着自己肩膀的小脑袋,也慢慢阖上了眼睛。
爹爹,娘亲,别后安否。
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,我今天十岁了。
子曰:朝闻道,夕死可矣——早上打听到去你家的路,晚上你就得死。
孔卿卿与罗嫣然练习《桃夭》之时,忽觉一道视线如蛆附骨,开门一看,却是空无一物。
罗嫣然疑惑道:“又累了?”
孔卿卿走出去张望了一圈:“怪了,昨天和姐姐睡得蛮好的啊,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。”
罗嫣然道:“难道你最近也觉得,似乎有人在暗中监视?”
孔卿卿道:“嫣然也是?尤其是在司乐府,你说,不会是有鬼吧?”
一阵怪风袭来,孔卿卿打了个哆嗦: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姐姐。”
杜夫人某次来接两个女儿回家时,见小长嬅在窗边睡得正香,悠闲得不行,当下就给她报了个班。
于是大字都没认全的小长嬅看着字如鬼符的乐谱,拨弦如阴乐。
“孔长嬅,又错了,别以为大家一起弹我就听不出是你,认真一点。”乐师姜岚揉揉耳朵道。
“是。”小长嬅低头认错。
透着纱帐探头观察的孔卿卿开心道:“姐姐真是好看啊,和古琴一样清雅恬澹,真想进去听听看姐姐弹琴。”
弹毕三曲,姜岚摇摇头:“都先休息休息吧,先生的耳朵要裂开了。”
小长嬅犹想再练练,忽然发现帘外有人,顿时有些羞愧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小长嬅跑出门问道。
孔卿卿拉起她的手道:“姐姐手长得这么好看,弹琴一定也很好听吧,什么时候能让卿卿听上一听呀?”
小长嬅收回手:“好说好说,你们来多久了?”
孔卿卿这才想起来:“对了姐姐,我们来是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又转头问罗嫣然:“真奇怪,我看姐姐出了神,你也不提醒我一下,你不是最珍惜练舞时间了吗?”
罗嫣然转了头道:“是啊,快些问吧你。”
孔卿卿道:“姐姐,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有人总是在偷偷看你?”
小长嬅望着她道:“你。”
孔卿卿呼吸一滞,手足无措道:“不、不是!我的意思是不怀好意的那种。”
小长嬅想了想道:“卿卿和嫣然是觉得,有人在监视你们?”
罗嫣然点点头:“我回家的路上,似乎也有跟着我的脚步。”
孔卿卿害怕道:“可是仔细一看,又没有人,姐姐,不会是有小鬼吧。”
小长嬅道:“这世上哪来的鬼神,不过是善人编出来安慰自己的,别怕,就算有,我一拳一个。”
孔卿卿贴向她:“嗯,姐姐陪着我。”
小长嬅思索道:“这么摸不着影子的事情,报给大人可能也没人重视,有没有什么‘抓鬼’的办法呢?”
罗嫣然道:“司乐府设有门检,平常日子非学员不可进入,之前长嬅是因为有钟离师姐破格,那这个人应该也有人帮助,而且他在授课时间也能监视我们,必定不是学员。”
孔卿卿道:“他为什么要监视我们啊?”
小长嬅道:“抓出来问一问就知道了。”
幽人弹素琴,绿水清虚心。
姜岚自己弹了会儿琴,如听仙乐耳暂明,又有了勇气,决心继续发挥万死不辞的精神——每天被气死一万次,依然不请辞。
“孔长嬅,该进来了。”姜岚走过去道。
罗嫣然行礼道:“姜先生,长嬅有些不舒服,想先和卿卿回去。”
孔卿卿扶着小长嬅:“姜先生,正巧今天我师父也不在,我就先和姐姐回去吧。”
姜岚皱眉道:“你们将这儿当勾栏瓦舍吗?想来就来想走就走,孔长嬅,怎么回事,我还没放弃呢你倒先打退堂鼓了。”
“我头疼。”
“她肚子疼。”
“她心疼。”
三人同时回道。
姜岚气笑了:“我看你们三个皮都痒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