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丞相又行礼道:“小女黄口小儿,恐怕还戴不起这贵重凤冠,不若赠予宁阳长公主,物尽其用。”
这是一个也不收啊……
萧仁重道:“有劳丞相思虑,姑母自然不缺这些,我看孔相千金有勇有谋,不如进宫来,与明凰、平南一同读书,也是多些朋友。”
孔丞相道:“小女顽劣……”
“丞相大人——”萧仁重打断他,正要再劝,又被匆匆而来的玄铁卫打断。
那玄铁卫悄悄传了几句,萧仁重面上闪过些许不甘,随即挂上笑容行礼道:“既然丞相执意如此,那晚辈便不扰孔家天伦之乐了,这三样礼物夫人自行处理便好,晚辈告辞。”
皇家仪仗慢慢走远,杜夫人抓过同心结便要扔湖里,孔丞相拦道:“西玉,算了算了。”
杜夫人直接砸他身上:“你留着!”
孔丞相也不捡,跟着哄道:“夫人,别气坏了身子……”
孔怀瑾茫然地留在原地,吩咐着人把东西收好。
船舱内,被二哥牢牢压制的孔卿卿终究还是没看到新鲜,一脸失望地望着外面,小长嬅安慰道:“没事,模模糊糊也听到了些声音,挺好听的。”
孔卿卿心中警铃大作:“一个字都没听清,哪里好听了?姐姐,管中窥豹可使不得!”
小长嬅道:“那自然还是二哥声音最好听。”
孔怀驰连连摆手:“长嬅,可不敢在卿卿面前夸我,她不分人的。”
孔卿卿笑嘻嘻道:“今天可以,二哥最棒!”
杜夫人冷着脸走进来,孔卿卿并未察觉,强烈地好奇道:“娘亲,大皇子说什么了?怎么不见给我的礼物嘞?”
孔丞相道:“卿卿,礼物被送到凉州赈灾了。”
“啊?”孔卿卿满头疑惑,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,观察到娘亲情绪,明白了,道:“也好,娘亲,本来也没想到会有,这份心意到了,娘亲别怪他们了。”
杜夫人长叹一声:“罢了,就当他没来过吧,吃饭吃饭。”
小卿卿悄咪咪退出去,杜夫人动了两筷,又陷入往事的纠缠中。
用躲避掩埋的人与事,是经不起回忆的。
早在未见面之前,她便知那韬光养晦的七皇子绝非善类,想来杜家声名大噪的那一刻,她已成了他势在必得的猎物。
舜国首富、兼吞六家的杜朱公以不可阻挡之势崛起之时,皇家连月制出抑商一百三十条,却反被利用,只留其一家独大。
杜朱公手段高深,来历成谜,唯有一妻二子三女,其中两女已经嫁人,剩下一位名叫西玉,年方二八,或可利用。
——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,杜西玉听完父亲的教诲轻笑道:“爹爹是怕女儿会陷进去,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六亲不认掏心挖肺?哼,爹爹真是多虑,女儿可是有亿万家产要继承的人,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,天家欺人太甚,这个七皇子,便是我劈墙破院的砸门砖。”
这砸门砖确实好用,而且,还好看。
当然,最重要的是,好便宜。
萧平政的脸和他的话一样动人心扉:“小玉,天下熙攘皆为利往,庙堂蝇营皆为名来,自古大势如此,吾国却固守重农抑商之策,故步自封,迟早自取灭亡,我明着遵从父命,暗地里却鼓励商贾,原以为哪天就舍生取‘利’了,没想到……能够遇见你,这样,我便舍不下……”
“没想到什么?怎么越说越小声?”
“唔……没说什么……总之,小玉,我相信推行商业,定会使吾国改天换地,满眼生机,更上一层楼,我不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,双刃剑还是探路石,我也不管你手中还有多少利剑宝刀,但我——萧平政——要做最锋利最值钱的那一把。”
春风沉醉如情话,杜西玉微笑清浅,心神欢喜,因为她的眼前,是一个会说话的发光金人,那是她一直在寻的一把利剑。
那般的春风如今又怀抱住一样的笑容,孔丞相理了下夫人被风吹乱的发:“西玉,要喝些酒吗?”
杜西玉点点头:“孔郎,我突然发现,有些回忆,还是挺美好的。”
孔丞相递过一杯杜康,看向湖面的涟漪:“船后的波纹,行过后总觉得美丽,西玉,我们还有万里路要行。”
杜西玉饮下一杯,喃喃道:“是啊,都过去了……”
孔怀瑾看了看道:“卿大厨躲哪去了?本来她就吃得最少,可不要想逃菜。”
小长嬅起身道:“我去找找。”
孔怀驰道:“又一个逃菜的。”
小长嬅乖乖坐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