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包地的手续办得意外顺利。

村里那三亩地荒了两年，原本是林建国的堂兄在种，后来堂兄一家搬去县城，地就闲置了。村委会听说林小雨要承包，巴不得有人接手，价格也公道——一亩地一年三百，三亩九百，签了三年合同。

签合同那天，林建国背着手去了村委会，回来时手里拿着盖了红章的文件，往桌上一拍。

“地是给你要来了。”他看着女儿，“种不好，以后别想再要地。”

“种得好。”林小雨接过文件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印章，郑重得像接过什么圣旨。想到苏晓晓那天拉的群里，她解释说现在蔬菜不多，还不能卖到别的地方，等扩种后一定请大家多捧场。现在她就要扩大自己的农业帝国了，哈哈哈哈哈。

地是十一月要来的，已经入冬。北方农村有“冬耕不白耕”的说法，地要翻一遍，冻一冻，杀杀虫卵，来年土才肥。可这三亩闲置地，靠她自己，翻到过年也翻不完。

“雇人吧。”林小雨算了算账，“请两个短工，一天一百五，包午饭，三天能翻完。”

“一天一百五？”刘秀兰心疼钱，“太贵了，要不咱家人自己一起去，慢慢翻……”

“妈，时间也是钱，你和爸本来就要干别的活，姐也不想你们太累。”林小海插嘴，“早一天翻完，早一天养地。这钱得花。”

最后还是雇了人。村里两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王老五和李大柱，都是老实庄稼人。林建国亲自监工，林小雨负责送水送饭。

第一天翻地，王老五扶着犁，李大柱牵着牛，老黄牛慢悠悠地走，犁铧翻起深褐色的泥土，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油光。泥土的腥气混着草根腐烂的味道，飘散在空气里。

林小雨拎着热水壶站在地头看。土地被一垄垄翻开，露出深处湿润的土层，蚯蚓在土里扭动，很快又被翻起的泥土盖住。这场景有种原始的力量感，比她在公司做的任何一个PPT都让她震撼。

“小雨啊，你这地打算种啥？”王老五歇气时问。

“还没想好，可能种点菜，也可能种水果。”

“水果可不好种。”李大柱擦擦汗，“咱们这儿，能种的就那几样。苹果、梨，还得看年景。”

“我想试试别的。”林小雨说。

“年轻人，有想法是好事。”王老五笑，“但种地这事，急不来。得看天，看地，看运气。”

林小雨点头，心里却想：我有灵泉，应该能多点运气吧？

地翻到第三天，寒潮来了。

天气预报说是“入冬以来最强冷空气”，温度一夜降了十几度。早上起来，屋檐下挂起了冰溜子，水缸结了一层薄冰。

林小雨裹着棉袄冲到后院，心都凉了半截——番茄叶子蔫了，黄瓜藤软趴趴地耷拉着，只有萝卜还好些，但叶子也冻得发黑。

“完了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
林建国也起来了，看了看地，倒是很平静：“正常。今年冷得早，你这茬菜本来也到季了。我看了下村里的情况，咱们家还算好的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还没收完呢。”林小雨蹲下身，摸了摸冻得硬邦邦的番茄。有几个已经泛红的果子，表面结了层白霜，一碰就掉。

“霜打的果子，更甜。”林建国说着，摘了个冻番茄，在衣服上擦了擦，咬了一口，“嗯，还行，能吃。”

林小雨学着他的样子摘了个，咬下去——冰！但冰过之后，那股清甜味更明显了，还带着点说不出的香气。

“咦？”

“霜打过的菜，味道不一样。”林建国说，“萝卜也是，霜打过的更甜。城里人就爱吃这个，叫什么……‘霜降菜’。”

林小雨眼睛一亮。

当天，她把还没冻坏的菜都收了。番茄、黄瓜、小白菜，装了满满两筐。林小海骑车去镇上，不到中午就回来了，筐空了，钱多了。

“抢光了。”林小海脸上是压不住的笑，“老刘说，霜打过的番茄炖牛腩，绝了。让我明天有多少送多少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骗你干啥。还有那些老太太，听说咱家菜是霜打过的，抢着要，说炖汤好。”

林小雨看着手里的钞票，忽然觉得，种地这事，真是处处是学问。

地翻好了，菜也收了，按理说该闲下来了。可林小雨闲不住。她看着那三亩新翻的地，心里痒痒。

“爸，冬天真的什么都种不了吗？”

“能啊，大棚菜。你有钱搭大棚吗？”

林小雨噎住。搭大棚，一亩地少说也得万把块，她现在拿不出。

但她不死心。晚上溜进空间，看着那眼汩汩冒泡的灵泉，忽然有了个想法。

灵泉水能促进植物生长，那能不能提高植物的抗寒性呢？

她装了壶泉水，退出空间，找了个破陶盆，从后院挖了点土，撒了几粒白菜种子，浇上稀释的灵泉水。然后把陶盆放在屋檐下——这里是露天，温度低，正好做实验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冲去看。种子没动静。

第三天，还是没动静。

第四天，她差点要放弃了，却看见土里冒出一点嫩黄——发芽了！

她兴奋地差点叫出来，强忍着，每天偷偷观察。那几棵白菜苗，在接近零度的低温里，居然一天天长起来了。虽然长得慢，但确确实实在长。

她又试了别的种子：菠菜、香菜、小葱。都行。

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。如果灵泉水真能提高抗寒性，那她是不是能在冬天露天种菜？虽然长得慢，但冬天蔬菜价高，哪怕只种一点点，也能卖上价。

但问题来了：怎么解释？

“姐，你盆里种的啥？”林小星最先发现。

“就……试试能不能冬天种点菜。”林小雨含糊道。

“冬天能种菜？”林小海凑过来看，一脸怀疑，“这温度，不冻死才怪。你这什么品种？”

“就普通白菜。”

“普通白菜能这时候发芽？”林小海蹲下身仔细看，“奇怪了……”

林小雨心里打鼓。好在林小海没多问，嘟囔几句就走了。

但这事还是在村里传开了。

先是王婶来串门，看见屋檐下的那几个陶盆，啧啧称奇：“哟，小雨，你这白菜冬天还能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