萝卜带来的二百多块钱收入，让林家饭桌的气氛悄悄变了。

以前吃饭，林建国总是埋头扒饭，偶尔训斥林小海“别老玩手机”。现在，他会用筷子点点那盘凉拌萝卜丝：“这个，明天再拌一盘。”

刘秀兰则是每天变着花样用萝卜做菜——萝卜炖排骨、萝卜丝饼、腌萝卜条。林小星吃得不亦乐乎，小脸都圆了一圈。

变化最大的是林小海。

那天集市卖完萝卜后，三姐弟又几乎隔每天会拿30来斤萝卜到镇上菜市场边上卖，几乎每天都能卖完，有些客户买过后还加了小雨微信，让她出摊就和她们说声。小雨索性拉了个群，把所有人拉进去，以后出门前就在群里先说一声，等她到了有些阿姨已经等着了。有次让小海一个人去，没想到他一个人去也都卖完了。

从那后，他就经常“路过”后院，有时蹲在地头看半天，有时拿根树枝在土上写写画画。第三天晚饭时，他突然说：“姐，你那种子还有吗？”

“有啊，怎么了？”

“我算了算。”林小海放下碗，难得认真，“咱家后院还能开半亩地出来。现在种，赶在入冬前能收一茬。姐的萝卜比别人的要大一点，但是不能都种小红萝卜，可以再种点别的大萝卜，按五块一斤算，算亩产有两千斤的话，那也是……”他掏出手机按计算器，“一万块。”

饭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
林建国抬起头，看了眼儿子：“你会算这个？”

“我学会计的，您忘了？”林小海翻个白眼，“虽然没毕业，但算个数还是会的。”

这话说得轻松，林小雨心里却一揪。弟弟大三那年，父亲腰伤住院，家里钱紧，他就辍学回来了，说是“读着没意思”。后来在镇上网吧当网管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

“你想种？”林小雨问。

“试试呗。”林小海扒了口饭，含糊道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林建国没说话，算是默许了。

于是第二天，林家后院彻底热闹起来。林建国亲自指挥，林小海挥锄头，林小雨和刘秀兰清草，连林小星都跑来跑去递水。一家五口忙活了两天，又开出半亩地。

种子是林建国去镇上买的，除了萝卜，还买了番茄、黄瓜、小白菜。林小雨偷偷从空间里拿了点灵泉水，稀释了浇在地里。

但这次，她多了个心眼。

每天晚饭后，她都拎着水壶去井边，假装打水，实则偷偷往井里滴几滴灵泉水。一滴，就一滴，多了怕出事。井水是活水，稀释后应该没问题。

几天后，刘秀兰做饭时说：“最近井水是不是特别甜？”

林建国喝着茶：“是有点。”

林小星捧着水杯咕咚咕咚：“甜！好喝！”

林小雨低头扒饭，心虚。

新开的地种上了，老地里的萝卜也到了第二茬收获期。考虑到以后量大了，光靠赶集零售不行。林小雨正发愁，林小海说：“我去镇上饭店问问。”

“你认识？”

“网吧隔壁有家小炒店，老板我熟。”

林小雨将信将疑，还是让弟弟带了几个萝卜去。下午林小海回来，手里攥着张纸条。

“谈好了，刘记小炒，每天要二十斤，四块五一斤，每天现结。这是订单。”他把纸条拍在桌上，表情有点得意。

“你怎么谈的？”林小雨惊讶。

“简单啊。”林小海往椅子上一靠，“我让老板现场凉拌了一盘，他那会儿正好有几个熟客，尝了都说好。老板当场就定了。先这么家送着，等后面其他地里的长成后，我再去谈两家。”

刘秀兰接过纸条看了又看，眼眶又红了：“我儿子出息了……”

林建国哼了一声，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
有了固定销路，林家后院更忙了。每天早上，林小雨和林小海一起摘萝卜、洗萝卜、装箱，然后林小海骑三轮车送去镇上。摘的多时，就去菜市场边上卖。回来时，手里总会多多少少攥着些皱巴巴的钞票。

林小海有时要一个人出摊，收钱就用他的微信支付宝，回来后他都会先和姐姐林小雨说声总金额，交给林小雨，然后林小雨清点后转给妈妈，当然现金也是给妈妈。

钱不多，但实实在在。

林小雨数着那些一块、五块、十块的零钱，心里踏实得很。她在那个旧本子上又添了几行：

“收入记录：

9月12日：集市 249.5元

9月13日：菜市场130元

9月14日：菜市场145.5元

9月15日：集市230元

9月17日：菜市场136.5元

9月19日：刘记小炒首次送货 90元

9月20日：刘记小炒 90元

9月21日：刘记小炒+菜市场 190元

……”

她算过，照这个速度，到年底能攒个小一万。虽然不多，但这是开始。

但种地这事，从来不是一帆风顺。

十月初，番茄开花了。淡黄色的小花，一簇簇的，看着就喜人。林小雨每天都要去看好几遍，就等着结出青果子，然后变红。

结果没等来果子，等来了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