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,她照例去地里巡视,发现好几株番茄的叶子卷了,上面爬满了小小的、绿色的蚜虫。密密麻麻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爸!有虫子!”她扯着嗓子喊。
林建国过来一看,眉头皱紧了:“蚜虫。今年暖和,虫多。”他转身去屋里拿了包药粉,“撒这个,管用。”
林小雨看着那包写着“高效杀虫剂”的药粉,犹豫了。
用,番茄能保住,但打农药的菜,她自己都不想多吃。不用,这茬番茄可能就毁了。
“不能用别的办法吗?”她问。
“能啊。”林建国说,“用手抓,抓得干净。你抓吗?”
林小雨看着那些蠕动的小点,一阵恶寒。但想想灵泉水浇出来的番茄,要是打了农药,那还叫什么灵泉菜?
她一咬牙:“我抓!”
于是那天下午,林小雨戴着手套,拿着小镊子,蹲在地里一只一只抓蚜虫。林小星也来帮忙,小丫头胆子大,直接用手捏,捏一只喊一声“消灭害虫”。
林小海路过,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们:“姐,你没事吧?有药不用,用手抓?这一亩地你得抓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乐意。”林小雨头也不抬。
“行,你乐意。”林小海翻个白眼,走了。但半小时后,他拿着个喷壶过来了,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,“蒜水,有点用。虽然比不上农药,但总比你用手强。”
“你弄的?”
“网上查的。”林小海含糊道,开始喷叶子。
兄妹三人忙活了一下午,总算把虫害控制住了。林小雨手都酸了,但看着那些重新舒展开的叶子,觉得值。
晚上,她溜进空间,想看看有没有治虫的“秘籍”。灵泉水能促进生长,那能不能驱虫呢?她摘了几片空间里不知名植物的叶子,捣碎了泡水,第二天偷偷喷在番茄上。
效果出奇的好。不仅蚜虫没了,叶子还更绿了。
林小雨如获至宝,开始认真研究空间里的植物。那些不认识的,她每样摘一点,晒干,磨粉,泡水,小心翼翼地试验。
这个过程被她记录在另一个本子上,取名“灵泉种植实验笔记”。
日子就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。番茄结了果,从青变红,一个个圆润饱满。黄瓜也开花了,嫩黄色的小花藏在叶子下。小白菜长得水灵灵的,炒出来一点涩味都没有。
林家后院的菜,在镇上渐渐有了名气。
刘记小炒的老板老刘,有天专门跑来一趟,拉着林建国说:“老林,你家这菜,神了!客人点名要,说别处的没这个味。你那个萝卜,有个老客天天来,就点一盘凉拌萝卜丝下酒。”
林建国脸上有光,嘴上却说:“就是普通种法,没啥。”
“得了吧,肯定有秘方。”老刘挤挤眼,“我也不多问,就一条,以后你家菜,优先供我,行不?价格好说。”
林小雨在旁边听着,心里一动。
晚上,她把家人召集起来,开了个“家庭会议”。
“我想扩大规模。”她摊开那个旧本子,“现在只有后院这一亩多地,不够。我想把咱家那三亩承包地也要过来,开春全种上。”
“你忙得过来吗?”刘秀兰担心。
“忙不过来就雇人。”林小雨说,“爸,妈,我想好了,这不仅仅是种地卖菜。咱们要种,就种最好的,卖最高的价。打出咱们桃源村的牌子。”
林建国抽着烟,没说话。
林小海倒是积极:“我同意。姐,你知道现在城里人就好这口,什么有机、绿色、无公害。咱们这菜,不打药,味道好,卖贵点怎么了?”
“价格太高,谁买?”林建国终于开口。
“有钱人买。”林小海说,“镇上没有,县里有。县里没有,市里有。姐,你不是认识那个苏晓晓吗?她在市里上班,肯定认识有钱人。让她帮忙宣传宣传。”
林小雨犹豫了。她不想麻烦朋友,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。
“先不急。”她说,“一步步来。先把地要过来,冬天翻地,养养。开春种什么,咱们再商量。”
会议开到深夜。最后林建国拍板:“地我给你要。但有一条,不能荒。种了,就得种好。”
“放心吧爸。”林小雨重重点头。
夜深了,林小雨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她摸到后院,去看那棵偷偷种下的桃树苗。
树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,叶子绿油油的,在月光下泛着光。她浇的灵泉水起了作用,这棵来自神秘空间的桃树,在她的院子里扎了根。
她又看看那片菜地。萝卜、番茄、黄瓜、小白菜,在夜色里静静生长。远处,是家里三层小楼的轮廓,窗口还亮着灯,是父母还没睡。
手镯在月光下微微发凉。
林小雨想起在城里的日子,挤地铁,加班,看人脸色,为一个项目熬通宵。那时她觉得,成功就是升职加薪,在市中心买房,把爸妈接去享福。
现在她觉得,成功可能就是这一亩三分地,是家人围坐吃饭,是父亲不再皱眉,是弟弟眼里有了光,是妹妹说“姐姐种的菜最好吃”。
手机震动,是苏晓晓发来消息:“小雨,最近怎么样?菜种得如何了?我给你拉了个群,都是我同事,说要买你的菜呢!快,发点照片来看看!”
后面跟着一连串表情包。
林小雨笑了。她举起手机,对着月色下的菜园,按下快门。
“一切刚刚开始。”她回复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,谁家的婴儿在哭,然后又安静下来。村子睡了,土地醒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