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是李大柱，来送还借的锄头，也看见了：“这菜精神，我家的早冻死了。”

一传十，十传百。没几天，村里人都知道林家那闺女，冬天在屋檐下种出了白菜。

传言越传越邪乎。

有人说林小雨是农业大学的高材生，有新技术。有人说林家在镇上买了什么“进口营养液”。还有人说，林家后院那口井，是口“宝井”，水特别养菜。

最后这个说法，居然得到了“证实”——有好事的村民，偷偷从林家井里打了桶水，回去浇菜。结果菜还真长好了点。

这下可炸了锅。

那几天，林家井边总有人“路过”，这个说“老林，借桶水浇浇院里的花”，那个说“刘姐，我打点水回家做饭”。刘秀兰人好，谁来都给打。可人越来越多，井水眼看要见底。

林建国不乐意了，在井边贴了张纸：“私人水井，非请勿用。”

可还是有人夜里偷偷来打水。

林小雨又气又好笑。她知道井水之所以“神”，是因为她每天偷偷滴的那几滴灵泉水。可这事不能说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村民把井水当“神仙水”。

更麻烦的还在后头。

一天下午，村里来了辆黑色轿车，直接开到了林家院子外。车上下来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
“请问，林小雨女士在吗？”

林小雨正在后院收拾菜地，闻声出来：“我是，您哪位？”

“您好，我是县里‘绿源农业科技公司’的经理，姓赵。”男人递上名片，“听说您这里有种菜的新技术，冬天露天种菜还能成活，我们公司很感兴趣，想跟您谈谈合作。”

林小雨心里一咯噔。

“没什么新技术，就是普通种法。”她尽量平静。

“林女士谦虚了。”赵经理笑道，“我们都听说了，您家的菜，不仅冬天能长，味道还特别好。我们公司正在推广新型有机种植，如果您愿意分享您的技术，我们可以出高价购买，或者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合作……”

“我真的没什么技术。”林小雨打断他，“就是勤快，伺候得精心。”

赵经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林女士，您再考虑考虑。这是我的名片，想通了随时联系我。”

他走了，但事情没完。

那天晚上，林小雨把家人叫到一起，说了白天的事。

“技术？什么技术？”林建国皱眉。

“就是……我种菜的方法。”林小雨含糊道。

“你有什么方法？”林小海盯着她，“姐，说实话，你那菜确实邪门。味道好就算了，冬天还能长，这说不通。”

林小雨沉默。

“小雨啊，你是不是……”刘秀兰欲言又止，“是不是用了什么……不好的东西？”

“妈！你想哪儿去了！”林小雨哭笑不得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自己琢磨了点土办法，真的。”

“什么土办法？”林建国问。

林小雨卡壳了。她不能说灵泉的事，可一时也编不出合理的解释。

气氛僵住了。

最后还是林小星打破了沉默：“姐姐就是厉害！姐姐种的菜最好吃！”

小丫头说得理直气壮，大人们都笑了。

“算了。”林建国摆摆手，“你不想说，就不说。但有一条，咱们种地，要对得起良心。不该用的东西，别用。”

“我知道，爸。”

那天晚上，林小雨失眠了。她摸着镯子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灵泉是宝贝，也是麻烦。用好了，能改变一家人的命运。用不好，可能招来祸事。

她得想个办法，既能用灵泉，又不引人怀疑。

正想着，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。

很清雅的花香，若有若无。

她起身，推开窗。冷风灌进来，带着那股香气更明显了。她顺着香味找，找到了后院墙角——那棵从空间移出来的桃树苗。

月光下，桃树苗已经长到她腰那么高了。而就在那细细的枝条上，竟然开着几朵花。

粉白色的桃花，五片花瓣，在寒冬的夜色里，颤巍巍地开着。

林小雨惊呆了。

桃树，冬天开花？

她凑近了看，确实是桃花，开得不大，但确确实实是花。花香很淡，但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

她忽然想起那句诗：“人间四月芳菲尽，山寺桃花始盛开。”

可现在不是四月，是十一月。山寺的桃花不会开，她的桃树开了。

手镯在手腕上微微发热。

林小雨站在桃树下，看着那几朵不合时宜的花，看了很久。

最后，她轻轻摘下一朵，夹进了那本“灵泉种植实验笔记”里。

“也许，”她对着桃树轻声说，“你真的能创造一个奇迹。”

远处传来鸡鸣，天快亮了。

新的一天，新的麻烦，新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