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规矩矩,严丝合缝。
大概需要一柱香的时间。
沈确盯着阵眼看了一会,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他能感觉到,阵法的灵力流动方向是从东到西、从南到北,交叉汇聚在中心位置。
既然都感觉到了,不做点什么好像……也不太合适。
然后他解下了背后的长剑。
原身没有本命剑,只有内门弟子训练的这把长剑,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,就连剑柄上的缠绳都是他自己在前几天重新绑过的。
因为用着还算顺手,沈确一时兴起给它取了个名字,叫“破铁”。
他握着剑柄,拇指顶在剑格上,把剑身推出了一寸。
灵力自丹田涌出,随即灌注入剑身,原本暗沉的凡铁竟然因此折射出骇人的冷冽剑芒。
因为感应到灵力的存在,整个阵法对沈确的压迫又重了一分。灵石的光芒变得更亮了,三层灵力回路同时激活,在沈确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壁。
“铮——”地一声,沈确拔剑出鞘。
剑身完全出鞘的一瞬间,整个阵内的空气都波动了一下。
沈确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剑,举过头顶。
举到最高点的时候,他的灵力也积蓄到了近乎凝成实质的地步。
然后——
一剑劈开了下去!
没有任何技巧,也没有任何招式,就是纯粹的、毫无花哨动作地将那一剑狠狠劈下。
剑气落下的那一刻,三层灵力回路同时亮到了极致。光幕在剑气的压迫下剧烈地颤抖起来,阵纹上的灵光疯狂流转,试图化解这股外力。灵石的光芒从稳定变得闪烁不定,仿佛在风暴中跳动的烛火。
两股灵力相撞,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。
看台上的圆脸弟子反应最快,他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他在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了调,“他在里面干什么?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接下来的场面给了他回答。
第一层灵力回路在剑气落下的瞬间就碎了。阵纹从中间断开,灵光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四散飞溅。
紧接着是第二层,然后是第三层。三层回路在剑气的碾压下摧枯拉朽地被撕开。
四根阵柱同时炸裂,灵光化作无数碎片迸射开来,气浪裹挟着碎屑冲出帷幔,将周围的帷布撕开好几道口子。
站在近处的几个弟子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一步,离得最近的那个负责记录的弟子更是直接被掀掉了手里的笔。
最后,阵眼处的那块灵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整块灵石从中间炸开,碎成了七八片,灵光闪了两下彻底湮灭。
阵纹失去了灵力的支撑,一瞬间全部黯淡下去。青石板上的刻痕还在,但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石头纹路。
考核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沈确掀开被撕裂的帷幔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的剑已经收回鞘中,正用手拍着左边袖口上落的灰尘,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落霞谷溪水边散了趟步。
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,眉眼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,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再正常不过。
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一件事,那就是——
从沈确走进隔间到他一剑劈开阵法闲庭信步走出来,前后不到半柱香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