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清真人盯着沈确看了许久,眼神里带着欣赏和审视。
沈确被他看得背后有些发冷,扯了扯自己的嘴角,弯腰捡起自己丢在炼丹室门口的扫帚,提上水桶,准备下楼。
“等等。”虚清真人叫住了他。
沈确停下脚步,“长老还有什么事?”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虚清真人说道,“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力气大可以解释的,这需要无比精准的灵力控制。”
沈确低下头笑了一声,眼角眉梢带着一点柔软弧度,“那是因为长老您想得太复杂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炼丹这件事,说穿了就是力气活。药性不听话,就用丹火炼到它听话为止,并没什么大道理。”
“沈确。”另一个长老开口道。
“是。”
“清琅真人门下那个沈确?”
沈确的笑容淡了一点,“是,不过现在不是了。我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。”
“你想过重新回到内门吗?”那个长老又问。
沈确彻底把唇角的笑收了起来,“说实话,不想。弟子觉得在外门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那个长老沉默了一会,点了点头。
沈确行了一礼,提着扫帚和水桶,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去,将弟子们的窃窃私语甩在身后。
沈确转过楼梯拐角,方衍站在楼梯口的扶手边,季砚和程乔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,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楼梯口的方向。
想来刚刚的骚动他们也一清二楚了。
方衍的脸色还是有些不正常的苍白,他看见沈确走下来,眼神微微一闪,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大师兄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轻柔,带着一贯的温润。
沈确走下最后三级台阶,把水桶放在地上,扫帚靠在墙边,这才抬头看向方衍。
“方师弟。”他笑了笑,“还没走?”
方衍摇了摇头:“方才动静太大了,我们担心出事,就留下来看看。大师兄,你没事吧?我听说你一个人冲上去按住了丹炉……”
方衍这么说着,目光在沈确身上扫了一圈,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。
确实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。
沈确不想和他纠缠,随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:“没事,就是出了点汗。方师弟身子弱,这种场面还是少看为好,免得吓着了。”
这话听起来是关心,语气也温和,可方衍的笑容还是微微僵了一瞬。
叶昭在一旁冷哼一声,不阴不阳地说道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沈确心里翻了个白眼,怪不得说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。
沈确转头看向叶昭,无辜的眨了眨眼,“瞧叶师弟这话说的,我以前当大师兄的时候,可是每天都在跟你们说话,说得嘴皮子都磨薄了。你们那时候嫌我烦,现在我好不容易不说了,你又嫌我不会说话。”
叶昭被他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动了动,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。
季砚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沈确,目光复杂。他的视线从沈确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,那双手刚才死死控住了丹火,化解了一场丹房爆炸。
那双手骨节分明,指节修长,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,可季砚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。
“沈确。”季砚开口。
“嗯?”沈确尾音微微拖长,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。
季砚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,片刻后才说:“你方才在楼上说的那些话,是真的吗?”
“哪些话?”沈确歪了歪头。
“你说你不想回内门。”季砚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,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,“你说你觉得在外门挺有意思的。这话是真心话,还是你在赌气?”
沈确换了个姿势,他靠在墙边,双手抱胸,看着季砚。
季砚的表情很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。
沈确突然觉得有点好笑,这个曾经在沈确面前永远冷着一张脸、对沈确的话充耳不闻的二师弟,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就好像那些嘲讽沈确天赋平庸,并不将沈确看作大师兄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“季师弟,”沈确的声音不大,语气却很认真,“我什么时候在你们面前说过赌气的话?”
季砚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