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——安静！”

一股巨大的气浪从丹炉中冲出，把炼丹室里的东西全部掀飞。

晏清霄站在炼丹室门口，被气浪逼得后退了一步。他眯起眼睛，看向丹炉的方向。

烟尘散去，露出沈确的身影。

沈确的脸色白得吓人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。

丹炉，安静了。

炉身里的火焰不再翻涌，药液不再沸腾，炉身上的裂纹不再扩大，一切都在沈确的灵力压制下归于平静。

赵明远从地上爬起来，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确，又看了看安静下来的丹炉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半天才挤出一句话。
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沈确缓缓收回手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站不稳。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汗水顺着下巴滴落，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他抬起手，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，然后转头看向赵明远，露出一个笑容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力气大了点。”

赵明远愣住了。

这叫力气大了点？

“你的丹药保住了。”沈确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就是丹炉得换一个，炉壁上的裂纹撑不了太久，下次炼丹之前记得换。”

赵明远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刚找回自己的声音想要说些什么，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几个长老带着一群弟子冲了上来，为首的是虚清真人，他是丹房长老，在宗门里辈分很高，平日里不苟言笑，此刻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焦急。

“明远！怎么回事？”虚清真人快步走进炼丹室，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，落在那个还在冒烟的丹炉上，“丹房怎么会爆炸？”

赵明远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虚清真人已经看到了沈确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沈确，”他顿了一下问道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沈确抱拳行礼：“外门弟子沈确，来此洒扫。”

虚清真人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
赵明远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，跑到虚清真人面前，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，他在说到沈确冲上去控制住丹炉的时候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他……他一个人，就用灵力，把丹炉压住了……”赵明远指着沈确，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，“丹炉马上就要炸了，他冲上去控制丹火，然后……然后丹炉就安静了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确身上。

沈确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摸了摸鼻子，讪讪道：“运气好，运气好。”

虚清真人的目光在沈确身上落下，随后又走到丹炉前，仔细查看了一番。

炉壁上的裂纹从炉口一直蔓延到炉底，这种程度的裂纹，意味着丹炉内部的压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，随时都可能爆炸。

可丹炉没有炸。

炉内的药性被一股外力强行压制住了，那股外力——虚清真人伸手探了探丹炉内部残余的灵力波动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
“运气好？”另一位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脸色有些古怪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丹炉爆炸的时候，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？你一个连金丹前期的人，居然敢冲上去？”

沈确眨了眨眼说道：“可能是因为我傻吧，不知道怕。”

那位长老被他这话噎了一下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虚清真人看向沈确问道：“你方才，是用灵力强行将那些相冲的药性融合在了一起，你学过炼丹？”

沈确犹豫了一瞬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学过一点。”

“跟谁学的？”

沈确沉默了下来。

在原来的世界，他的炼丹术是宗门里学的，可在这个世界，沈确并没有任何学习炼丹的记录。

“自学。”他轻声回道，“看了几本书，自己琢磨的。”

虚清真人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自学。

清琅门下那个弃徒，自学就能达到这种水平？

没有人会信。

“你方才用的那种手法，”虚清真人换了个问题，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没什么名字。”沈确说，“就是力气大了点，按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