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确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外门大比。
第一名。
他现在是外门弟子,确实有资格参加。而且以他的实力,拿个第一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。
沈确靠在架子上,歪着头看着晏清霄,“晏师兄,你怎么对九叶青莲的事这么清楚?”
晏清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:“宗门宝库的清单,我看过。”
“你能看宝库清单?”
“我是掌门弟子。”
沈确噎了一下,想起晏清霄的身份——云胤真人的亲传弟子,内门中地位最特殊的存在。他想看宝库清单,确实不是什么难事。
“行吧。”沈确把玉盒放回架子上,拍了拍手,“那我知道了,多谢晏师兄告知。”
晏清霄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意,目光微微一顿。
这个人,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。刚刚还一副剑走偏锋的模样,好像不达目的不罢休,现在又笑得这么灿烂。
“你就这么有把握?”晏清霄问。
“晏师兄,你这话说的。”他歪着头看着晏清霄,眼睛里全是笑意,“我要是连外门大比都拿不到第一,那我还修什么道?趁早回家种地去算了。”
晏清霄没有说话。
沈确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,自然到不像是一个连天赋平平多年停滞金丹前期的人该有的底气。外门大比虽然只是外门弟子的比试,但其中不乏金丹中期甚至是金丹中期的高手。一个金丹期都没突破的人,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拿第一?
晏清霄突然想起,沈确在清河县对着凶蛟一剑斩出,剑气凛然坚定,可这又哪里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该有的剑意?
还有寒潭底下那块邪物。
沈确一个人下去,把它取了出来。那股阴寒之力侵入经脉,换了别人早就倒下了,可沈确还能跟他插科打诨两句。
沈确见他不说话,也不在意,把扫帚往肩上一扛,转身就要下楼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晏清霄一眼。
“晏师兄。”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晏清霄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沈确笑了笑,转身要往楼下走。
就在这时,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!
整栋丹房都在震动,架子上的玉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摔得粉碎。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,混杂着各种灵药的气味,刺鼻得很。
沈确脸色一变,一把抓住楼梯扶手稳住身形。他回头看向晏清霄,晏清霄也在看他,两个人对视一眼,同时往楼上冲去。
三楼的炼丹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几个负责炼丹的弟子从炼丹室里跑出来,有的脸上被熏得黢黑,有的衣袍被烧出了几个洞,一个个神色慌张,嘴里喊着“炸了炸了”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烟和焦糊味,呛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确抓住一个往外跑的弟子问道。
那弟子满脸惊恐,结结巴巴地说:“三、三楼……三楼炼丹室!赵师兄在炼丹,炉子炸了,他不肯走!”
沈确眉头一皱。
赵师兄?
哪个赵师兄?
他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,浓烟正从楼梯口滚滚而下,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药味。
透过浓烟,隐约可以看见三楼有火光在跳动。
晏清霄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是赵明远。丹房长老的嫡传弟子。”
沈确立刻反应过来了。
丹房长老的嫡传弟子,那在宗门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这种人的亲传弟子在炼丹,丹炉炸了不肯走,八成是炉子里有什么珍贵药材舍不得放弃。
“他进去多久了?”沈确问。
“一个时辰前上去的,说是要炼一炉新的丹药。”那弟子已经吓得脸色发白,“用的都是顶级的药材,光是那株百年灵芝就值三百贡献点……”
沈确没有再听下去,他已经冲上了楼梯。
“沈确!”晏清霄在身后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沈确没有回头。
见叫不住沈确,晏清霄转身就安排弟子去请长老。
三楼的楼梯比一楼二楼陡得多,也窄得多。沈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,浓烟越来越重,热浪扑面而来,熏得人头晕眼花。
三楼炼丹室的门大敞着,里面浓烟滚滚,丹炉上防止炸炉的符文已经黯淡。
沈确往里走了两步,只看见一个人影正站在丹炉前,疯狂地往丹炉里输送灵力,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。
“不能炸,不能炸,我的丹药,我的药材……”
沈确冲进炼丹室,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,把他往后拽。
“松手!丹炉要炸了,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