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确的目光变得极其专注,眼中只剩下凶蛟的身影。
凶蛟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什么,停止了无谓的嘶吼和翻腾,那双冷冽的绿色眼睛死死盯着沈确,浑身的鳞甲收拢,整个身躯弓了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确。
一人一蛟对峙着,寒潭上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表面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却是暗潮汹涌。
两股力量在暗中交锋,随时都会爆发。
墨青珪站在岸边,不自觉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晏清霄的手不自觉扶上了剑柄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确身上,似乎随时准备出手。
下一秒,沈确动了。
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,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。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和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。
凶蛟几乎是同时行动起来,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灵巧姿态弹射而起,张开巨口,朝着沈确残影的方向咬去。
凶蛟尖锐的牙齿一合,只见沈确的残影被死死咬在齿关。
晏清霄的手猛地一抖。
“沈师兄——!”墨青珪忍不住叫道,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,想要冲上去。
“等等。”晏清霄拦住了墨青珪,“你看仔细一点。”
沈确并不在那里。
他的真身出现在了凶蛟的正上方,手中长剑发出清越的铮鸣之声,剑尖对准了凶蛟头颅与身躯连接处的那道缝隙。
那是蛟类七寸所在,是致命之处。
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灵力,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,显然是做好了最后一击的准备。
凶蛟刚开始还沉浸在咬住了沈确的得意之中,却在下一刻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,本能地想要躲闪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这凝聚着沈确浑身灵力的一剑,竟直直破开了覆盖的鳞甲,“噗嗤”一声没入那道缝隙。
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涌出,溅了沈确一身。
鼻尖充斥着凶蛟血液腥臭的味道,令人几欲作呕,但是沈确没有松手,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剑往下压,手握着剑柄旋转,剑刃在凶蛟的体内搅动。
凶蛟发出最后一声嘶鸣,那声音凄厉至极,震得寒潭的水面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涟漪。它吃痛扭动着身躯,试图将沈确摔下去,沈确牢牢握着插在凶蛟七寸的剑柄,一丝一毫不敢松开。
最终,凶蛟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寒潭之中,激起的水浪将岸边的碎石和蚕茧全部卷入水中。
水浪缓缓褪去,凶蛟的身躯漂浮在水面上,一动不动,那双令人胆寒的幽绿眼眸还睁着,只是里面暴戾凶残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。
金色的阵道符文安静地缓缓涌动,将它体内流出的污血死死困在着一方水域。
沈确从空中落下,不自觉踉跄了一步,他单膝跪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,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,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墨青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连忙跑过去想要扶他:“沈师兄,你的伤——”
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沈确摆了摆手,心说这具身体确实是修为平平,更重要的是让金丹破损的那股寒意似乎受到了寒潭潭水的激发,让他觉得丹田针扎一样的痛。
沈确咬着牙撑着礁石站了起来,动作又不免牵扯到肩上的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“嘶——好吧,确实有点疼。”
墨青珪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,倒出几粒丹药递过去:“这是疗伤的丹药,你先服下。”
沈确也不客气,接过来直接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。
苦涩的丹药入腹,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丹田处升起,缓缓流向四肢百骸,肩上的伤口也不再往外渗血了。
沈确原地闭目调息了一会,再睁开眼睛又变成那副混不吝的模样,冲着墨青珪身后的晏清霄笑道:“怎么样,我就说没问题吧。”
晏清霄看了看血人似的沈确,哼了一声算作回答。
沈确解开绑在自己手上的布条,握着剑走到凶蛟的尸体前面,头也不回地问道:“墨师弟,任务上说的是把蛟珠带回去是吧?”
“啊?是、是的!”墨青珪被他冷不丁一问还没反应过来。
沈确没说话,举着剑就对着凶蛟的腹部狠狠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