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了吧?金丹都裂了,走路还怕漏风呢,现在还想去寒潭喂蛟?”
那些嘲讽和质疑如同细密的牛毛针,无声地扎向沈确。
沈确对这些窃窃私语置若罔闻,他的目光只在手里的令牌上停留了数息,随后便转身走向登记处,将任务令牌和写着自己名字的玉牌放在桌上。
柜台后坐着的正是刚刚在门口刁难沈确的刘管事,原本负责登记的弟子被赶到一旁,一左一右站着丰侃和他的跟班,那小弟子被夹在中间,低着头不敢说话,颤颤巍巍将一个粗陶茶杯放在他的手边。
刘管事不慌不忙地接过手边的茶碗,呷了一口劣质的苦茶,伸手拿起那块令牌,嘴里对着丰侃笑骂道,“瞧瞧人家,真不愧是内门出来的,胆魄就是不一样,丹田漏气,走路都打晃也敢接这样的任务,丰侃,你多学学人家。”
丰侃咧开嘴露出恶劣的笑容,嘴上的话也是讽刺异常,“这胆魄确实是独一份,就是别死在我们外门了。”
“就它。”沈确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刘管事和丰侃之间的对话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,“登记。”
刘管事狞笑一声,飞快地写下沈确的名字和任务,像是生怕沈确反悔一样,随即将任务令牌和玉牌甩给沈确,“好!你有种,滚吧!”
沈确看都没看那登记簿一眼,在尖锐的咒骂声中,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喧嚣的外事堂。
刘管事把手揣在袖子里,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确离开的背影,丰侃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:“刘管事,那个天阶任务,昨日不是说了要转进内门吗?”
刘管事看了他一眼,又抿了一口那茶水,“这任务距离转入内门还有两个时辰,是他执意要领,我又不是没有劝过他,我可是按规矩办事的,他要是真死了……”
丰侃立刻心领神会,“那也是他沈确狂妄自大,自作自受。”
“只不过,”丰侃眼珠子转了一圈,又继续问道,“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,区区一个沈确,真值得您这么费心?”
刘管事剜了他一眼,手上的茶杯稍重了点搁在桌上,还未喝完的粗茶溅了些出来,“不该问的就不要问。”
丰侃背后顿时惊起一阵冷汗,忙不迭低着头连声应道:“是、是。是我失言了。”
沈确一个人独自往人烟稀少的丁字区走去,琢磨着修缮一下早上不幸跌落的门板。
刚刚行至丁字区与丙字区的交界之处,沈确便感觉到一阵异常混乱而强烈的灵力波动。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,右手扶在腰侧的剑柄之上,已经是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。
“墨青珪,识相的就赶紧交出你手里的阵盘,我们还能饶你一命!”一声充满恶意的暴喝声响起。
只见几名气息彪悍,明显是拉帮结派的弟子,正将一道身影团团围住,那道身影身形瘦削单薄,穿着一身同样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,嘴角淤青一块,还残留着血迹。他紧紧护着手中一块样式古朴、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阵盘,眼中亦是存着不屈与倔强。
沈确本以为这外门从上到下刁难自己应是受到那些内门弟子指使,没想到换到其他外门弟子身上竟也会有如此倾轧屈辱,当真是门风不正。
“你休想!这是我娘……今天除非我死,我也不会把这阵盘交给你们!”墨青珪急促地喘息着,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嘶哑与愤怒。
“好、好,你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。”
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从他身后接近,那弟子眼中凶光毕露,屈腿踢出,一记裹挟着恶风、灌注了浑厚灵力的踢腿,已无声无息地狠狠扫向墨青珪的后心!
墨青珪只觉得背后阴风阵起,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避让了,他心中深知,这一脚若是踢实,足以让他脊椎断裂,就算是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半残。
墨青珪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,只能绷紧身体将阵盘紧紧护在怀中,准备硬抗这致命一击。
千钧一发!
一道灰影快得让围攻的几个弟子都没有反应过来,在他们看来,竟是如同瞬移一般破空而至。
砰——!
一声让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骤然响起。
那足以踢断脊骨的一招,被一柄毫不起眼的破铁剑横架拦住,原本狂暴的腿劲竟在与之相撞之间,消弭了大半力道。
偷袭者脸上原本还挂着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,化为一种惊骇。他能感觉到一股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,随着那把铁剑悍然反震回来,整条腿骨仿若屠宰摊上的一根猪骨,随着摊主的手起锤落,被生生敲得寸断。
——而更可怕的是,那柄铁剑甚至都没有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