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到丰侃肥壮的身体从那间破屋中飞出,重重摔在不远处的泥地上,紧接着,沈确便从屋子里冲了出来。
沈确那几脚踹得结实,清梦被扰的冲天怨气犹如实质,他踹的每一脚都深陷进丰侃那堆叠的肥厚肚腩,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,丰侃脸上布满汗水,口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落霞谷清晨的空气此刻凝固了一瞬,枯叶打着旋落在丰侃如同一滩烂泥的身旁,整个场景死寂一片。沈确胸膛微微起伏,却并不是因为累的,而是那股子强行被人从睡梦中拽离的烦躁之情烧得正旺。他冷眼扫过哀叫不已的丰侃,又抬眸平静地掠过周遭一张张错愕的脸。被扫视到的人都纷纷错开目光,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起来,生怕沈确那股子无名火烧到他们的头上来。
“……”沈确无言,不知怎的有些有些心虚,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顶着那些探究的目光迈步向着谷口的外事堂方向走去。
嗨,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手呢。
外事堂外,管事刘三奎早已经袖手而立,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闪着算计的精光,刚刚的骚动显然已经是被他尽收眼底,不过他并没有出手阻拦,只是嘴角上却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“刘管事。”沈确在他的面前站定。
“哼。”刘管事从鼻腔里哼出个懒洋洋的调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被跟班们搀扶起来的丰侃身上——他身上没什么大的伤痕,沈确刚刚确实不过只是出气而已,只是这下一来,丰侃的脸倒是都丢干净了。
刘管事收回目光,唇角那点弧度加深,仿若嘶嘶吐信的毒蛇,尖利的嗓音不阴不阳,“沈师侄,你好大的威风,刚来第一天,就忙着给我外门立规矩了。”
沈确眉都没有皱一下,平淡陈述:“是他先动手。”
“哦?”刘管事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,“外门有外门的规矩。谁先动手不重要,就是不能坏了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沈确有些苍白的脸,挥了挥衣袖,“不过我念在你是初犯,又是内门……下来的,不懂规矩也是情有可原,不过嘛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一厉,带着点尖酸刻薄的味道,“小惩大诫还是要的,便罚去你这月的月例。另外,你初来乍到,不懂外门生存不易,有几句话我还是要在这里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杂役弟子,首要便是干活吃饭,一切资源都是要用贡献点兑换,还有,你若觉得丁字区的茅屋年久失修,漏风漏雨,需要修缮的,就自己去后山砍伐搬运所需要的木料及茅草。”
他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沈确,目光落在他的丹田之处,他自然能看出沈确灵力运转迟涩,金丹有损,“宗门不养闲人,更不养废人,懂吗?”
沈确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了蜷,他的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剑锋,直直地刺向刘管事。
原主身上只有一些低品的丹药,沈确那日盘算了一下并不打算先用掉这些丹药,本来是准备将月例灵石作为修炼资源,先勉强稳住丹田暗伤,现在刘管事的惩罚更是无异于剥夺了最容易的灵气来源。
刘管事恍若未闻,很是享受这种把人拿捏在手中磋磨的快感,看着沈确的眼神就仿佛是看着曾经翱翔的鹰隼被折断翅膀扔进泥坑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确失了一些血色的唇紧抿成一条线,他深深地看了刘管事一眼,错身向着那挂满任务令牌的公告处走去。
外门弟子的任务都比较基础,通常分为外务和内务两种。内务通常是些整理灵田、采集灵草、喂养灵兽这种杂役活计,人人都可以做,就是贡献点少了点;外务则多是为周边百姓祛煞除灵、斩杀凶兽、护送商队,这样任务贡献点多,有些修为的外门弟子大多都会选择这类任务。
任务按照等级分为凡、玄、地、天四阶,天阶任务最难,地阶次之,以此类推,令牌颜色也由任务由难到易而由浅入深,依次为白、绿、红、黑。
公告栏上挂着的令牌颜色大多以白、绿为主,地阶的红色令牌最受欢迎,已经被人领走了不少。
沈确面色平静,只是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,可站在那公告栏前面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在那里,将他与周遭的人都隔离开来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沈确的视线,而那道视线的终点最终落在那块颜色深沉的玄色铁牌上。
一千点,这数字在外门弟子眼中,无异于天文数字。
沈确抬手虚虚一握,那挂在最顶端的令牌就有如细线牵引一样飞进了他的手中,他将令牌翻过来,上面赫然是一个“天”字。
四周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。
“他也真敢啊,那可是再过几天就要转进内门的天阶任务。”
“这任务失败过几次了,上一轮去了六个外门弟子吧,好几个没能回来,现在伤得最重的还在药堂躺着呢。”
“那寒潭凶蛟可不是好对付的,这么凶险,谁敢跟他组队?”
“他想要一个人去,他连灵力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