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在脸上,冷得刺骨。
她没有回头。
身后传来沈云薇的声音,带着哭腔:
“林晚晚!”
她没停。
“我不要什么自由!我要你!”
她还是没停。
脚步踩在积水里,溅起水花。
沈云薇在身后追了几步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踩碎了一朵被雨水打落的椿花——不知何时从林晚晚衣袋里掉出来的。
她僵在原地。
那朵花,是林晚晚跳湖那天捞起的。
她没再往前。
攥着那把伞,指节发白。伞面滴水,像在替她流泪。
林晚晚走到墓园门口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远的,沈云薇还站在墓前,撑着那把黑伞。
雨太大了,看不清她的脸。
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一动不动的,像一尊雕像。
还有她脚下那朵被踩碎的椿花,红得刺眼。
林晚晚转回头,走进雨里。
雨水混着别的什么往下淌,咸的。
她分不清是什么。
也不想分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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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出租屋,天已经黑了。
林晚晚浑身湿透,站在门口,钥匙在手里抖了半天才插进锁孔。
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
她没开灯,直接倒在床上。
湿衣服贴着皮肤,冷得刺骨。
但她不想动。
就这么躺着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不是空白。
是画面在闪——
林父最后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沈云薇站在雨里的样子。
墓碑上那张年轻的笑脸。
还有她自己,跪在地上给沈云薇穿鞋的那一刻。
如果那时候没跪,会怎么样?
如果没跳河,没断骨,没挡酒,没喝那碗粥……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枕头湿了。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她没掏。
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没掏。
震了很多下。
第23次震动停了。屏幕暗下去,映出她模糊的脸。
终于安静了。
林晚晚闭上眼。
窗外雨还在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爬起来,走到窗边。
那盆椿树苗被她挪到了角落,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。
她伸手碰了碰叶子。
叶尖挂着一滴水,将落未落,像春天憋了很久,终于要哭出来。
它比我还惨。至少我还能走,它只能等死。
她想把它搬回窗台。
手伸出去,又停住。
算了。
让它待在黑暗里吧。
和所有被遗忘的春天一起。
她转身回到床上,蜷成一团。
闭上眼睛。
睡着了。
梦里有一片人工湖。
水面漂着一朵椿花。
她伸手去捞,却捞起一块刻着“林”字的墓碑。
湖底传来一个声音:
“现在你自由了。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把墓碑轻轻放回水里。
看着它沉下去。
沉下去。
沉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
那盆椿树苗在黑暗里轻轻摇晃。
叶尖那滴水,终于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