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的风还带着微凉的春意,冬欣和雪暮白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。
刚踏入校门,走廊里就飘满了细碎的起哄声和议论声,一股藏不住的甜蜜气息扑面而来。
还没等两人走到教室,陈许就红着脸从人群里钻出来,跑到冬欣旁边,小声对她说:“欣欣!我和陈川在一起了。”
冬欣当场愣在原地,眼睛微微睁大。
其实这算不上惊天动地的消息,陈许偷偷喜欢陈川好几年,她这个最好的朋友再清楚不过——打球拼命给他送水,生日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,生病时的担心,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,几乎写在了脸上。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陈川竟然会答应。
在所有人眼里,陈川外向张扬,爱闹爱打球,喜欢的一直是成熟性感的女生,而陈许温柔安静、内敛腼腆,完全不是他公开说过的理想型。
冬欣心里瞬间揪了一下,下意识就替陈许担心起来,怕他只是一时新鲜,更怕陈许全心全意付出,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。
整个上午,冬欣都有点心不在焉。
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,食堂里人声鼎沸,四人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。冬欣看着对面低头扒饭的陈川,又看了眼满脸温柔、不停给陈川夹菜的陈许,终于忍不住,放下筷子开口。
她没绕弯子,语气直白又认真,全是对朋友的袒护和担心:“陈川,我有话想问你。”
陈川抬眸看她,夹菜的动作顿了顿:“你说。”
“你真的喜欢陈许吗?”冬欣的目光直直看向他,没有半点刁难,只有真诚的担忧:“我知道陈许喜欢你很多年了,她对你有多认真,我都看在眼里。你以前说过的理想型不是她这样的,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,怕她吃亏,怕她难过。”
这话一出,餐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。
陈许的脸一下子白了,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他。
雪暮白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在冬欣身边,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,无声地给她底气。
陈川沉默了几秒,没有生气,也没有敷衍,而是认认真真看向冬欣,又转头看向身旁紧张得发抖的陈许,声音难得正经又温柔:
“我以前喜欢的类型,是我以为我会喜欢的。陈许站在我身边不离不弃、默默无闻,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,但直到昨天我才知道,真正喜欢的人,是没有类型的。”
他停顿了下来,目光牢牢锁在陈许身上,语气坚定得不像开玩笑:
“我不是一时冲动。昨天晚上喝多,吐了一地,她没有半点嫌弃的照顾我,清理地下的呕吐物,我的每一场比赛她都在,下雨天更是跑遍整条街给我买感冒药、打球受伤时比我还急的样子,我都记得。以前觉得她烦,后来才发现,我早就习惯了她在我身边。”
“我不敢说以后一定怎么样,但我能保证,我会对她好,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。”
话音落下,陈许的眼睛瞬间红了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冬欣看着眼前这一幕,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稍稍落下,嘴角慢慢扬起释然又开心的笑。她拿起饮料,碰了碰陈川的杯子:“是我多想了,既然这样,我祝你们好好的。”
“必须的!”陈川立刻恢复了平时的大大咧咧,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旁边的陈许,笑得坦荡:“以后还得靠冬主席和雪哥监督我!”
雪暮白淡淡勾了勾唇,目光落在身边松了口气的冬欣身上。
冬欣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雪暮白。
眼里的担心并没有随着陈川的解释而消失。
她知道陈川说得真诚,也看得出来他此刻是真心待陈许,可理智还在拉着她。
有些喜欢从一开始,就写好了结局。
雪暮白似乎察觉到她眼底的忧虑,没多问,只是安静陪着。
吃完饭,冬欣找了个借口,把陈许单独拉到教学楼后的小花园。
四下无人,她才攥住陈许的手,语气压得低,却又很认真:“许许,你跟我说实话,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”
陈许眨了眨眼,脸上还带着恋爱里独有的软甜,却没瞒她: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
冬欣心口一紧,直接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事实:“你知道他以后要出国吗?陈川家里早就安排好了,等高中毕业就走,一去就是好几年,你们,根本没有未来。”
她不想泼冷水,可作为最好的朋友,她不能看着陈许一头扎进没有结果的喜欢里,最后伤得遍体鳞伤。
风轻吹过树叶,陈许却没半点意外,眼里的光没有灭,只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。
她望着远处打篮球的身影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又无比坚定:
“我知道,冬欣,我都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他要出国,知道我们大概率没有以后,也知道这段感情可能一开始就倒计时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冬欣,眼睛带着不甘心,却笑得格外认真:
“可是我舍不得啊。”
“我喜欢他这么多年,从初中到现在,我连做梦都想他亲口承认一句我是他女朋友。现在他真的愿意牵我的手,哪怕只有几个月,哪怕只剩几天,哪怕最后一定会分开,只要他现在是我的,我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“我不想留遗憾。”
冬欣一下子哽住了。
她想说不值得,想说别傻了,可看着陈许眼里那束明知会熄灭,却依然拼命燃烧的光,所有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忽然懂了。
有些心动,一旦开始,就不问结局,只争朝夕。
冬欣叹了口气,伸手把陈许揽进怀里,声音放软了下来:“你傻不傻。”
“那你答应我,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别委屈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”
陈许把头埋在她肩上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眼泪无声落了下来。
她不怕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