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拐角,雪暮白安静地站着,把两人的对话听进耳里。
他看向冬欣单薄的背影,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极深的温柔。
她总是这样,嘴上犟,心却软得一塌糊涂,永远把朋友护在身后,永远比谁都真诚,都心软。
等冬欣安抚好陈许,转身回头时,一眼就撞进了雪暮白的目光里。
他没上前打扰,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,像很多年前那样,像以后很多年都会那样。
冬欣心口一松,所有的沉重,好像在看见他的那一刻,都轻了大半。
冬欣慢慢走回雪暮白身边,垂着眸,情绪还没完全缓过来。
雪暮白没立刻说话,只是很自然地放慢脚步,和她并肩往教室走。
沉默走了一段路,他才开口,声音稳而轻:“在担心陈许?”
冬欣声音有点闷:“我怕她最后太疼明明知道没结果,还要一头扎进去。”
她想起陈许红着眼眶说“我不想留遗憾”的样子,心里就酸酸的。
喜欢一个人,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?
雪暮白侧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很软:
“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,抓住明明知道会消失的东西。陈许不是傻,她是勇敢。”
冬欣脚步顿了顿,抬头看他。
他语气很淡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:
“有些人在一起,不是为了一辈子,是为了曾经拥有。对她来说,这就够了。”
冬欣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开口说:“可我还是觉得,如果注定要分开,一开始就不要靠近,会不会更轻松。”
雪暮白停下脚步,认真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很黑,很亮,像盛着一整片安静的夜空。
“那你呢?”
他忽然问,声音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
“如果有一个人,你明明知道,可能没办法和他走到最后,你会靠近吗?”
冬欣的心猛地一跳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撞了一下胸口,慌得她立刻移开视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回答,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。
雪暮白没再逼问,只是轻轻笑了一下,伸手,很自然地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,温温的触感一路烧到心底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。”
“我可以等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颗小石子,投进冬欣心里,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她抬眼,撞进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温柔里,一瞬间,连呼吸都乱了。
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回教学楼。
刚到楼梯口,就看见陈川靠在墙边等,看见他们,立刻站直,有点不自然地挠了挠头。
“冬欣。”他看向冬欣,语气认真:“你中午说的话,我想了很久,我知道对不起她,也知道我没办法陪她走到最后,如果可以,我多希望她可以一直在我身边,但我没办法,我要留学,六月就要走,我没办法承诺以后,我现在只想好好弥补她。”
“我是真心喜欢她,不是施舍。”
冬欣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露出一个真心的笑: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
陈川松了口气,立刻跑上楼去找陈许。
楼梯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冬欣上着楼梯,心里还在反复回响着雪暮白刚才那句——
“我可以等。”
她偷偷抬眼,又飞快低下头,心跳快得藏不住。
雪暮白看着她的小心,眼底笑意更深。
他没点破,只是说了一句:
“走吧,上课了。”
“好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靠在一起,像早就约定好,再也不会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