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一百二十七年是什么概念?云顶仙宗建宗也才三千多年,人间王朝更迭了二十多个,凡人活到七十岁就叫古稀。
而她眼前这个人,在这里坐了三千多年,就为了等一个人。
“那个人……会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女子的声音很平静,“也许明天来,也许永远不来。”
“那您还等?”
女子没有回答。
沉默在甬道里蔓延。沈棠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活了三千多年的剑灵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她看起来比掌门还年轻,但眼睛里有一种很老很老的东西。那种老,不是皱纹和白发,而是一种……空旷。
像她老家村口那口枯井,井里早就没水了,往里面看,只有深不见底的黑。
沈棠不知道哪来的胆子,小声问了一句:“前辈一个人在这儿……不闷吗?”
那女子转过头来,看着她。
沈棠被看得发毛,赶紧低头:“弟子多嘴,弟子这就扫地——”
“闷。”
沈棠抬头。
那女子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但沈棠总觉得,她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“不过今日不闷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方才在外面蹲了半个时辰,念叨了三千多句话,从偷供果到炸丹炉,我听了半个时辰。”她顿了顿,“很有意思。”
沈棠的脸又红了。
“还有,你刚才那一声‘啊——’,是这三千年里,我听过最响的声音。”
沈棠低下头,小声嘟囔:“前辈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……”
那女子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光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沈、沈棠。”
“沈棠。”那女子点点头,“我叫葬独。”
葬独。
沈棠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葬独,葬独……
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字,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但她想不起来了。
那天下午,沈棠在禁地里待了很久。
她把地扫了,把灰擦了,把壁画上的灰也吹了吹。
葬独就坐在旁边看着她,偶尔说一句“那里没扫干净”或者“那块砖歪了”。
沈棠一边扫一边念叨,从村里的事念叨到宗门的事,从炸丹炉的糗事念叨到食堂的饭菜。
葬独一直听着。
没有不耐烦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,沈棠要走了。
她抱着扫帚,站在门口,回头看着那个坐在青石上的白衣女子。
“前辈,”她小声说,“我明天……还能来吗?”
葬独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“随你。”
沈棠笑了。
那一刻,她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哼唱。
像是有人在她耳边,哼着一首走调的歌。
她回头看去,葬独还是坐在那里,看着墙壁上的画,什么也没说。
那歌声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