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剑仙宗收弟子，三年一次。

今年来的有三千多人，挤在山门外，乌压压一片。有御剑飞来的世家子弟，有坐骑兽车来的宗门之后，也有一步一步爬上来的

穷酸散修。

沈棠是爬上来的那个。

她爬了七天。

从山脚到山门，三万六千级台阶，她爬了七天。不是因为台阶多，是因为她每爬一百级就要蹲在路边歇半个时辰，歇着歇着就

开始自言自语。

“完了完了完了，这么多人……”

“他们会不会看我……”

“我衣服是不是太破了……”

“应该不会赶我走吧……”
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

后面上来的人路过她，都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一个穿锦袍的少年从他爹的飞剑上跳下来，指着她问：“那人是不是有病？”

他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：“别瞎说，人家那是练功呢。”

沈棠把脑袋埋得更深了。

她没练功。

她只是紧张。

第七天傍晚，她终于爬完最后一个台阶，站在山门口，腿抖得像筛糠。

夕阳照在她脸上，灰扑扑的，全是汗和泥。衣服是粗麻布，打了三个补丁，袖口磨得起了毛。怀里抱着一把琴，琴比她还破，

木头裂了缝，用麻绳捆着。

守门的师兄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

“名字？”

“沈、沈棠……”

“哪儿来的？”

“青石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