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捕快,徐捕快,深夜到访,不知所为何事?”
谢青山打断她,眼含笑意地问向倒地二人。
“谢公子,我们……”
李召和徐严从高处摔落,几次想要起身,都未能成功。
见状,谢青山又朝着二人微微抬了抬下颚。
才高八斗便又将那二人扶了起来。
“谢谢!”
两人连声道谢。
才高八斗轻轻摇了摇头,然后转身回到谢青山左右站立。
“说吧。”
谢青山突然面色一沉,声音也跟着寒了几分:“二位究竟为何夜闯谢府。”
李召和徐严眼神飘忽地对视一眼,又齐齐转头去看林了。
“说!”
谢青山眉头一蹙,厉喝一声,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莹白里衣,在寂静的黑夜之中极为扎眼,一阵微风拂过,翻飞的衣摆便如催命符咒一般,晃得在场几人心底发慌。
李召徐严背脊一僵,急忙低下头不再去看林了,却也不出声作答,只怔怔立着。
“对不起。”
林了上前一步,将二人挡在身后,直视谢青山那双怒目,臊眉搭眼地歉声道:“是我,你砸了我的摊子,我怀恨在心,就去报了官,可李捕快和徐捕快告诉我,你其实是个好人,一定是我做的不对,你才会来砸摊子,但是我心里不舒服,就逼着他们两个……我,我想不通,我好好的做我的生意,天天被你砸,所以,我必须也要整你一回,出出这口恶气。他们是被我逼着来的,他们不愿意,是我拿我爹对他们往日的旧恩逼着他们来的,谢公子,你大人有大量,能不能别和他们计较,他们是无辜的。”
李召和徐严缓缓抬起头,眼里有不可置信也有触动,林家家破人亡以后,这位昔日的大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,这还是那个端庄得体,宁折不弯,誓死要为父兄伸冤的林大小姐吗?
才高八斗自觉和林了已算相熟,可是此刻见她这般,也是怔愣住了。
谢青山更是无所适从,几不可察的退后了一步。
林了还在仰头等他答复,也跟着前进一步。
谢青山又忙不迭往后退了一步,并深深蹙起了眉。
见状,才高八斗忙跻身上前,挡在两人中间。
“谢公子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林了隔着两人朝谢青山喊道。
但是后者只是蹙眉看她,并不作声。
无法,林了只得也眨巴眼睛看着他。
瞬时,万籁俱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谢青山才冷冷出声道:“你们二人身为捕快,却助妖人行此恣意报复之事,此事若是让何知县知晓,你们应该知道是何后果。”
闻言,李召和徐严脸色骤变,扑通跪倒在地,开始求饶:“谢公子……”
话刚出口,就被谢青山打断:“今日之事,我可以不计较,不过,你们应该清楚,我们谢家做的什么生意。如今这徽州城中有妖人混迹于此,企图抢夺独属谢家之奇味。不知二位觉得,此事应当如何处置?”
“啊?”
李召和徐严跪在地上,仰着脑袋看看他又看看林了,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。
谢青山瞥了一眼林了,冷笑一声,续道:“依我看,此等妖人,就应该住在你们县衙的大牢里,永世不得出。”
“啊!”两人齐齐惊叹出声。
“不知二位觉得如何?”谢青山笑问。
“可以,可以!”
不等李召徐严回话,林了急声应下:“谢公子,你放心,李捕快和徐捕快一定会把妖人抓进大牢,让你再无后顾之忧。”
听她这么说,谢青山猛地一愣,随即厉声向着跪地二人问道:“知道怎么做了吗?”
那两人显然不知道,满脸惶恐的看看他,又看向林了,见到后者正拼命朝他们点头,这才恍然:“啊,知……知道,抓妖人,对,抓妖人。”
“嗯,抓妖人,一切就按谢公子说的办。”
得到确切答复,谢青山睨了林了一眼,便转身穿过月门朝着府楼走去。
待他身影消失,在场众人除了林了,俱是松了口气。
“林姑娘,你知道妖人是谁吗?”
八斗回头朝着月门里看了一眼,然后满怀担忧地问林了。
“管他是谁,反正不是我。”
林了一边去扶李召和徐严,一边不甚在意地答道。
“就是你!”
八斗惊呼出声,刚喊完意识到什么,立马放低声音,凑到林了面前:“少爷说的妖人就是你啊,你怎么能答应,那可是县衙大牢。”
“是啊,林姑娘,你就算要救李捕快和徐捕快,也不能搭上自己呀。”才高也凑了过来,言语间有担忧,还带着一丝埋怨。
“那我们也很无辜啊。”
不等林了答话,徐严先是不满起来。
“还说,你们两个是官兵,夜闯民宅,林姑娘不知道后果,你们也不知道吗?就应该把你们两个抓起来。”
八斗指着李徐二人怒道。
才高叹息道:“是啊,你们太冲动了,怎么能带着林姑娘做这种事。”
李召一听这话,也忍不住了,指着林了道:“是小姐让我们这么做的,否则她就要击鼓,她击了三个月的鼓啦,何大人说她要是再击鼓就把我们两个做成鼓,摆在县衙门口天天让人敲。”
“就算是这样,你也不能带着她夜闯谢府啊,这下好了,林姑娘要下狱了,还要下一辈子。”八斗一把揪住李召衣襟。
“欸欸欸,你别动手啊,我告诉你,刚才是我疏忽大意,现在我可不怕你。”李召指着他,话虽说得狠,底气却是不足。
“那就再一架,看看谁怕谁。”八斗怒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