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臣面面相觑,萧山鱼却非常直率的跪地谢恩,“臣,谢主隆恩!”
太傅楚平此刻站出来,“陛下虽然走得匆忙,但是太子之位却已经定下,为了江山社稷着想,待行完殡礼之后,得尽快迎新主登基。”
敦王摸摸发白的胡须,眉宇间忧愁尽显,“太傅说得有理,为避免江山动荡,必须先将太子的身份公布天下,待大敛结束之后,由太子举牌位亲自送殡,而后众卿再来细细商议新朝的事情。”
敦王说完,轻叹一声,“陛下在位不足一年,便英年早逝,新主尚且年幼,外又有敌国虎视眈眈,大晏正处危急存亡之秋,众位卿家,大晏的未来便全依仗你们了!而今太后昏迷不醒,本王忝为皇室宗正,有一不情之请,还望诸卿允可。”
敦王环顾四周,最终目光落在了丞相周望和太傅楚平身上,敦王双手贴掌,大拇指竖起,对着二人在的方向鞠躬,惊得二人连忙动身扶起敦王。
敦王分别拉住两人的手,而后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,敦王目光澄亮,“两位皆是大晏肱股之臣,新主的未来离不开两位大人,本王只盼望两位大人能够通力协作,共同为新主效力。”
敦王沉甸甸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,而后又看向萧山鱼,敦王说道,“承恩侯作为陛下为太子亲自指定的太子少师,待新主继位后,便该晋为太师,管新主学业教导事,两位大人无甚意见吧?”
萧山鱼本低垂着头,闻言抬头看向敦王。
楚平率先表态,“陛下的遗旨,臣自当遵从。”
周望却道,“承恩侯入朝不足一年,资历尚浅,陛下固然对承恩侯信任非常,令承恩侯教导太子,但是太子的教导师父除了太子少师以外,还有太子少保,太子少傅,此二职尚且空缺,是否也需一同商议之后再决定?”
楚平表示,“本官以为,新主登基之后的官职调动事宜不该这么早商议,只是承恩侯乃是陛下亲封的太子少师,新主尚且年幼,还需老师教导,待新主登基之后,臣已为太傅,自身兼教导之责,但承恩侯却无法再行教导新主,这显然与陛下遗旨相悖,故臣认为,太保之事可容后商议,但承恩侯晋太师之事却不能拖,陛下遗旨尚未得到遵从,岂非令陛下在九泉之下也担心新主后继之事,不得安宁?!”
周望看向楚平,不肯退让,“本官并非在违抗陛下遗旨,只是本官以为承恩侯资历尚浅,既然陛下亲封承恩侯为太子少师,便让承恩侯在太子少师的位子上多加历练,待资历得当了,再提拔为太师也不迟。”
敦王摸摸白胡须,“两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,本王以为,首当遵从陛下遗旨,令陛下安心,”
敦王看向周望,“丞相的担忧亦不无道理,不若便晋卢轲为太保,教导新主体育事,卢轲是兴荣二十五年的武状元,在兵部颇有建树,本王瞧他不错,不知两位大人以为如何?”
楚平挥挥袖子,朝敦王行拜礼,“臣并无异议。”
周望这才说,“臣无异议。”
敦王点头,朝身旁的荣福看了一眼,而后道,“众卿皆是国之栋梁,幸免诸君不弃,应肯了本王的建议,本王既然是应氏一族族长,逢此危急之际,便替家中小辈做了这个主,荣福,拟旨。”
萧山鱼低垂着眼睑,嘴角向上翘起一个微微的弧度。
待听见荣福宣读晋升他为太师的圣旨后,萧山鱼跪地叩首,言辞郑重,“臣,萧山鱼,跪谢圣恩。”
朝会散去后,萧山鱼上了马车,却没想到殷储早已经藏身在马车之中,萧山鱼径直坐在一旁,皮笑肉不笑,“少将军,如此明目张胆来找我,你也不怕人看见?”
殷储摇摇头,直接问道,“刚才在早朝上,荣福念的遗旨,是真的吗?”
萧山鱼好奇的看着殷储,“少将军这句话是何意?陛下对我的恩宠世人皆知,他封我为太子少师,不是很正常吗?太子年幼,他信赖我,才将太子交给我。”
殷储狐疑的看着萧山鱼几眼,“你之前当真不知道这件事?”
萧山鱼失笑,“殷将军,我要是早知道陛下对我这么好,我或许就不会那样对他了,你之前问我有没有后悔,老实说,今天在殿上的时候,我是有点后悔的,可是后悔也没用了,殷将军,你懂我的意思吧?你我如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,我希望你能尽早履行你的承诺,不然我实在怀疑你的能力。”
殷储挑眉,眉宇间仍有怀疑之色,“我只是好奇,为什么楚平会帮着你说话,还有敦王,他竟然主动提出帮你晋升,你到底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?”
萧山鱼目光澄明,微微一笑,“楚平是应梵逍一手提拔起来的太傅,而周望是临天帝信赖的重臣,本来新臣旧臣之间就有摩擦,我既然是应梵逍亲封的太子少师,在楚平眼中,我自然跟他站在一条线上。”
萧山鱼忽然坐近了殷储身侧,将头靠在殷储肩膀上,继续说道,“至于敦王,很好理解呀,他姓应,他不在乎臣子,他只在乎新帝和应氏皇权,在敦王眼里,我是应梵逍的枕边人,我在朝中并没有特别深厚的根基,我所仰仗的全是应梵逍的宠爱,更直白来说,我是狐假虎威的那只狐,应梵逍死了,我所能依仗的人就变成了新帝,我自然会对新帝千般好来讨好新帝,而不会帮别人夺新帝的权,对我们这种人来说,皇帝的权利越大,活得越好,若是如周望那般的贵胄的权力压过了新帝,那我的日子就难过了。”
萧山鱼一只手握住殷储的手,说得柔弱婉转,“少将军,怎么办呢,我的根基如此单薄,不知道少将军愿不愿意做我在朝中的靠山呢?新主年幼,我和新主,都需要少将军来保护,不然,那群豺狼,会生生吞掉我们的。”
萧山鱼见殷储不为所动,便更加得寸进尺,将身子全然瘫在了殷储怀中,一边在殷储耳边吐气如兰,一边用手撩拨殷储的鬓发。
“少将军,你知道宫中的夜有多冷吗?我在熠辉宫三年,至今仍清晰的记得熠辉宫中有三千两百三十二块砖,当我睡不着的时候,便从寝殿内一步步走到大门,又一次次走回去,足足走个两百七十二次来回,天就亮了。”
萧山鱼笑起来,“先是从熠辉宫东面的天便亮了,而后就看见了太阳,如此日夜反复一千三百二十二个日夜,然后,我就死了。”
萧山鱼瞬间被殷储压在身下,萧山鱼一副懵懂无辜的模样看着殷储,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殷储生气。
殷储深深吐出一口气,眸中情绪翻滚,“菩晦,我会帮你,你不要再说这些,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