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山鱼连跌带爬的奔出大殿，面容哀戚，似心神极度震荡般跌跌撞撞冲到殿外。

萧山鱼眼眶红透了，脸上透露出一种绝望，抓住几个随机路过的小太监，便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，磕磕绊绊说道，“陛下!陛下！”

萧山鱼似是痛苦过度，话还没说完，便仰头栽了下去。

等萧山鱼再次醒来，应梵逍驾崩的噩耗已经众人皆知，皇宫内已经纷纷挂上了白布。

萧山鱼似悲痛欲绝，只盯着床顶发呆，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。

萧山鱼滴水未进，被宫人搀扶着到了应梵逍入棺处，当萧山鱼透过文武百官层层低垂的头看向高台之上的金丝楠木棺椁，心头猛地一震，直到此时此刻，萧山鱼脑海中才如此清晰的呈现了应梵逍死亡这个事实。

萧山鱼始料不及，此刻他的心竟然绵密的疼痛起来，仿若心中下了一场酸雨，雨落之处，寸草不生。

萧山鱼忽然捂着头想要大叫，仿若野兽濒临绝境的嘶嚎，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萧山鱼痛苦至极，眼泪如大雨落下，狠狠砸在了脸上，萧山鱼难以置信的盯着应梵逍的棺椁瞧，大脑一片空白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张凝滞静寂的黑白画。

萧山鱼终于从绝望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的时候，面前坐着殷储。

萧山鱼盯着殷储发呆，便见殷储将一杯热茶递了过来。

萧山鱼看了一眼，却没有任何动作，只自言自语道，“原来，亲眼见到仇人死的那一刻，轻松是真的，但又总觉得，对方不会那么轻易死去，只有亲眼见到仇人躺在棺材里的时候，才确信，对方是确确实实死了，”

萧山鱼说着，眼泪掉下来，眼眶红透了，整个人仿若被世界抛弃了一般，脸上弥漫着失措、悲伤、痛苦的情绪。

萧山鱼哭着哭着又大笑起来，“哈哈哈哈哈，殷储，他真的死了，真的，死了，”

萧山鱼哽咽了，萧山鱼抹去脸上的泪水，哭着说道，“你说，为什么当人死了以后，你会突然怀念起对方的好？你甚至会开始怀念对方，怀念对方和你在一起经历过的事情，怀念那些属于你和他的独一无二的记忆？为什么，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啊？”

萧山鱼眼含热泪，捂住自己的心口，看向殷储，“为什么这里好痛啊？”

泪水模糊了视线，萧山鱼痛苦而又疑惑的看向殷储，泪水如断线的珍珠，“我再也见不到他了，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”

殷储将萧山鱼轻轻拥入怀中，缓慢而有节奏的拍打着萧山鱼的后背，殷储没说话，只是静静抱着萧山鱼，任由萧山鱼哭泣和痛苦。

直到萧山鱼哭累了，眼泪也流干了，嗓子也沙哑了，殷储才抱起萧山鱼朝小榻走去。

殷储替萧山鱼掖好被角，用手摸了摸萧山鱼的额头，说道，“先休息会儿，菩晦，我知道你伤心，但是事情已经做了，就不要后悔。”

萧山鱼闻言，缓缓转动脖颈，黑眸看向殷储，眼中仿若死寂一般毫无波澜。

萧山鱼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，“我没有后悔。但这不妨碍我伤心。”

萧山鱼又转脸看向窗外，眼中忽然掀起波澜，萧山鱼喃喃道，“下雪了。”

窗外小雪霏霏，初冬的第一场雪，来了，洁白的雪花飞舞着，为这逐渐阴沉下去的世界蒙上一层朦胧的白纱。

夜本就深了，那细密的白雪在这寂寥夜空的衬托下格外显眼，仿若一幅遍布墨汁的画，突然被洒上了一颗颗盐粒，突兀，又美丽。

萧山鱼静静看了会儿，嘴角微微抿起，“雪，真是令人讨厌啊。明明这么美丽又脆弱的东西，偏偏能杀人于无形。”

殷储在看窗外的雪，也在看窗前的人，殷储的神情隐匿在室内昏黄的烛火中，叫人瞧不真切，只有那挺拔的背脊仍如一把出窍的神兵。

殷储又呆了会儿，才替萧山鱼关上了窗户。

殷储低头，凑到萧山鱼面前说道，“菩晦，希望你是真的没有后悔，别忘了我们的合作，现在，睡觉。”

殷储说完，不由分说的直接吹灭了蜡烛，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中。

殷储转身朝外走去，待殷储走到门口，身后才传来萧山鱼的声音，闷闷的，又带着几分慎重，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
殷储顺手关上门，“合作愉快。”

没几日，敦王便在荣福的指示下找到了应梵逍留下的遗旨。

敦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圣旨，“皇五子克敏勤思，体贴父兄，关怀幼弟，深得朕心，特封为太子，另，承恩侯文武双全，德行出众，又有勤王之功，着封承恩侯为太子少师，赐号文德，钦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