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是荒谬,邵通听信小妾谗言,竟真以为萧山鱼不是他的血脉,而是萧山鱼的母亲与旁人私通所生。
于是,邵通对萧山鱼起了色心
——只因邵通本就荤素不忌,也爱好玩娈童,彼时萧山鱼不过六七岁的年纪,生得玉雪可爱,仿若仙童,对于邵通来说,若非顾忌那层血缘关系,只怕早就对萧山鱼下了手。
那天夜里,邵通将萧山鱼叫到了他自己的房间,不顾萧山鱼如何呼喊他为父亲,邵通都仿若一头发情的禽兽般撕扯着萧山鱼的衣服。
萧山鱼最终用邵通枕头下藏着的匕首捅死了邵通,在对付邵通的过程中,萧山鱼自然也受了些伤,但是萧山鱼顾不得,他听闻院外人声嘈杂,只怕有人来抓,便立刻逃跑了。
萧山鱼勾唇,他已经成年了,早已不是那个七八岁的孩子了,他也已经知道,在他逃跑的那个晚上,荣慎去到了怀远侯府,灭了怀远侯府满门。
萧山鱼有时会止不住的想,若是那天晚上,他没有逃出怀远侯府,而是就缩在怀远侯府中的某个角落,等到荣慎杀进来,等到荣慎找到他,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?
萧山鱼抖抖衣袍,又想,也晚了,荣慎应该来早些,早到一日之前,因为就在发生那件事的白天,母亲死了,那也正是荣慎灭门的真正原因。
萧山鱼早忘了母亲叫什么名字了,只记得荣慎唤母亲宁宁。
萧山鱼始终记得,他被下人束缚着,眼睁睁看着邵通和那得宠的小妾将他的母亲宁宁浸入了河水中,猪笼里的母亲歇斯底里的喊着他的名字,他也歇斯底里的喊着母亲。
可是没用,冰凉的河水汩汩的冒着泡,吞噬掉了母亲最后的生机。
就在一天之间,萧山鱼失去了母亲,杀死了父亲,就此奔向未知的前路。
而今,萧山鱼坐在宽阔豪奢的承恩侯府里,回望过去总总,不自觉咂摸出些许疼痛滋味,心里破开的那个口子越来越大了,寒风呼呼的往里灌着雪渣,满满的雪渣冻得萧山鱼四肢发冷。
萧山鱼不甚麻木的看向窗外那轮浅月,眼中尽是由麻木生出的哀绝之意。
翌日早朝,御史陆黎再次发难,要应梵逍严查贺州一事,要对贺州前任知府弥湘在贺州做出的种种恶行做出判决!
萧山鱼随即附和,并递上了昨日收到的百姓血书,“陛下,虽然弥湘已被收监下狱,又因牵扯进锦王谋逆案而被判处秋后问斩,但是,一事当以一事论,弥湘在贺州所犯下的种种恶行还尚未得到判决,微臣恳请陛下彻查弥湘在贺州之事,以给贺州百姓一个公道!”
应梵逍身穿龙袍,高坐龙椅,闻言,微微偏头看了众卿之首的楚平一眼。
楚平是应梵逍前世倚重的丞相,后因应梵逍不停招兵买马以致国库空虚而辞官归隐。
如今应梵逍登基,又念起楚平的好来,便将楚平从吏部侍郎之位提到了太傅的位置,让其与临天帝在徐徊之后提拔起来的新丞相周望在朝中打擂台。
“楚卿,你如何看?”应梵逍问道。
楚平出列,“臣以为善。”
应梵逍又看向周望,“周相,你以为如何?”
周望拱手,“臣亦以为善。”
应梵逍便颁发圣旨,令御史台严查弥湘在贺州之事,并令金甲卫副司使柴俊随行,并可在贺州行先斩后奏之权。
退朝之后,萧山鱼径直朝紫徽宫走去,却见月一刚好从紫徽宫中退出来,月一朝萧山鱼行礼,萧山鱼笑道,“月司使,太客气了。”
月一只低头离开,不再多言。
萧山鱼进去后,便看见应梵逍正在批阅奏折,萧山鱼走近应梵逍,说道,“陛下,这才没下朝多久,怎地奏折不离手呢?”
萧山鱼坐进应梵逍怀中,环抱住应梵逍的脖颈,问道,“微臣难道不比这奏折好看吗?”
应梵逍放下奏折,吻上萧山鱼的唇,“菩晦来得巧,月一又给朕送折子了,你且看看,我那好皇兄,正给我准备大礼呢。”
萧山鱼只朝应梵逍手中的奏折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,“自从祁王殿下断了腿,性情便变了很多,臣有时瞧着他,都觉得害怕。”
应梵逍拍拍萧山鱼的辟谷,“怕甚?”应梵逍收起奏折,将萧山鱼欺身压在身下,“听闻昨日有百姓拦道,菩晦可受惊了?”
萧山鱼笑,“有陛下派来的金甲卫保护,谁敢?”
应梵逍含住萧山鱼的耳垂,细细捻磨,“菩晦嫌锦绣卫的名字太晦气,朕便给他们改了名字,为了符合金甲之名,就连甲胄制式朕都换了,如今菩晦瞧着那金灿灿的盔甲,可还喜欢?”
萧山鱼按住应梵逍,“若是臣仍不喜欢,难道陛下还会换吗?”
应梵逍轻笑,“不过一个名字。”
萧山鱼直视应梵逍,目光坦荡,“若臣说,臣不喜欢承恩侯这个封号,陛下也会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