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忙完一切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,想起自己刚刚死人般躺在地上,很想哭却怎么也挤不出眼泪。
如果没有秋秋姐和舒姨,我现在还会活着吗?呼吸疼痛,消化不良,睡眠困难,四肢酸痛。如果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,那痛苦的人生有何坚持下去的意义?
言天起身从书桌抽屉拿出报告单,各项检测指标都呈现异常。心理检测,心率,脑波频率,注意力观察,激素水平。
“建议告知病人家属,需要住院观察,用药准度需检查完后再做定夺。”
门诊病历上这么写着。
要休学吗?怎么可能。
言天没有告诉任何人,将材料再次锁进抽屉,迷迷糊糊钻进被窝。
在这个难眠的夜晚,陪伴他的只有孤独和寂寞。
言天在敲门声中醒来,头痛欲裂,酸痛席卷全身,家暴的后遗症如潮水般袭来。
兰秋的声音在外响起:“小天我做了早饭,你记得吃。我要赶飞机了,你一个人在北京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言天翻身下床,去洗漱了抹了把脸冲出门,兰秋已经在门口换鞋了,她扬起手:“我走啦!有时间就回来看你!”
“好!”言天摆手回应着,随着门锁落下,空荡的房屋又只剩下自己。
心中一阵悸动,身体止不住颤抖,整个身子软下来。言天一惊,双手下意识死死抓住栏杆,才没有栽倒下去。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流下砸向地面,他大口喘气,手臂不住颤抖。
他缓了好一会,才颤颤巍巍起身。也许,昨晚没有睡好吧,刚才跑的太急了。
洗漱间内,脸上的红肿消散许多,身上的淤青一时半会好不了,言天决定下午就返校,自己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成。
到学校已经五点多了,言天特意挑了这个时间,宿舍应该都去吃饭了,没有人会注意到他。
——滴
言天刷卡进门,宿舍果然没有人,他来到书桌前,靠在座椅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窗外传来操场上纷杂的吵闹声,和宿舍的清冷形成了强烈反差,言天心中不由生出悲凉之意。
敲门声响起,宿舍的人都会带门禁卡,言天看一眼没有理会,他现在只想静一静。
“言天?我看见你了,给我开门,是我!简星!”
言天有点无奈,还是起身开了门。
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,携带着暖风和朝气涌入房间。李简星满头大汗,喘着粗气,显然刚刚从球场下来。
他钻进洗漱间手捧水洗了脸,甩甩头,根根分明的发丝搭在脸上,活力和生气迸发出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在球场上看到你了,就跑回来了。有洗脸机没?我擦个脸。”
“左边第二个包装,我的洗脸巾。”
“谢了!”
李简星快速抽了两张,将水擦干净,转过身来,呼吸逐渐平稳。他盯着言天,打量的目光让言天浑身不自在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言天不善的语气中携带几分怒意。
“你昨天真的回家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的脸有点肿。”
言天被这话噎的说不出来,他忘了李简星和普通人不一样,思考和观察能力都是一流的,心虚道:“你看错了。”
李简星一把抓住言天的手,将其悬空在二人之间,有点生气:“手上的绷带呢?这个你怎么解释?”
言天一把甩开,有点不耐烦:“不小心摔的。”
李简星目光如炬:“你撒谎。”
这些天发生的一切让言天身心俱疲,不是被赵伟逸威胁,就是被导员问询,父亲的殴打更是让言天情绪积攒到顶点。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来,他怒吼起来:“和你有关系吗?你是我谁啊?”
李简星怔住一瞬,没有再说话。
话一出口言天立马意识到失言了,可说出去的话哪可能收回。他察觉到最近自己不对劲,情绪总是处于低迷,越来越难以掌控,常常因为一些小事无能狂怒。
看着低头可怜兮兮的李简星,言天慌了,不是这样的,我刚刚只是没有控制好,他正准备开口解释——
“略略略!”李简星抬头办了个鬼脸,“我就要管!我就要管!你不说我今天就赖着不走了。”
言天:…………
李简星还陶醉在自己的艺术中,晃着言天的肩膀:“快说啊言言!快告诉我!”
我真是个神经病,居然刚刚对你有愧疚之心,我真是白痴到家了!言天翻了个白眼,拍开乱晃的手,转身离开。
“别走啊言言!告诉我啊!”
言天扭头只回了一个字:“滚。”
李简星看着言天气鼓鼓地坐到座位上拉起帘子,心里如释重负般松口气,表情逐渐黯淡下来。
也许有一天,你想说的时候,自然会告诉我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