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天把自己圈在床帘里,翻找今晚自习需要的材料,帘外李简星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你今晚去自习对不对?待会我也一起去,不去打球了。”
“你吃饭了吗?我还没吃,没吃的话我俩一起吧。”
“你要在寝室煮面吗?我也要吃,你做的面真好吃。怎么做的,教教我呗。”
“明天训练你来吧,咱们要和法学院打友谊赛呢,说不定决赛就我们和他们打。”
“唰!”帘子猛地掀开,言天背着帆布白包走出来,一脸无语:“你老跟着我干什么,你自己没点事做吗?”
李简星兴奋道:“我俩不是打赌期末考第一吗?我得提前学习一下啊。而且你天天待在寝室,快要闷的长蘑菇了吧,出来看看比赛有什么不好?吃饭的话,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,老杨每次带着女朋友我不自在,咱俩做个伴不正好?”
言天叹口气,无奈地放下包,弯腰拿出小锅:“只有清水白面条,吃吗?”
“吃吃吃!我吃!”李简星一看对方松动了,立马应声道。
“把我下层柜子的调料拿过来,然后你去洗个澡,别着凉了。”
李简星一把薅起好几瓶调料,蹦蹦跳跳地跟在言天身后:“没问题没问题!我马上就去洗澡,保证干干净净的回来!”
二人来到水房,言天熟练地在锅里调料,又按照自己平时三倍的量下面条,放入几片小白菜,回头问道:“有忌口吗?”
“没有没有!你煮什么我吃什么!”李简星单手托着脸,一脸宠溺地看着言天忙前忙后,时不时递上调料,脸被沸腾的热气蒸的红彤彤的。
“你很会做饭?”
“不会。”言天冷淡道。
“那你这是?”
“凑合吃,而且我不能……”
李简星打断接道:”吃太辛辣刺激的。”
言天回过头望一眼,鼻子“哼”了一声:“不错,还会抢答了。”
李简星得意地眨巴眨巴眼睛,笑嘻嘻道:“我会做饭,而且很好吃。”
言天“啪嗒”一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,怒道:“那你能搭把手吗?大厨师?”
“我去洗澡了。”李简星一溜烟地跑了,半晌又趴在门框上,“以后有机会做给你吃,你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言天看着欢喜的背影远去,内心竟期待起那没有任何依据,纯自夸自耀的美味佳肴来。他垂眸看着翻腾的面汤,嘴角流出自己也未察觉的甜蜜微笑。
李简星来水房吹头发时,言天已经端着一个崭新的小碗等着了。小巧精致的白瓷小碗满满盛着白花花的面条和绿油油的青菜,虽然看上去清淡,但对正值饭点且打完球的李简星来说算是色香味俱全了。
言天看到李简星过来,手指指白瓷碗,端锅准备离开。
李简星倚在门框上,笑盈盈地问:“不请我去你寝室里吃?”
“不请,让开。”言天冷道。
身高差在如此贴近的体位下额外明显,李简星打湿的发尾上扬翘起,几乎轻轻刷到言天的眼角处的红痣上,彼此的呼吸中携带着沐浴后芬芳的香味。
言天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着,比先前每一次病情发作都要厉害,耳膜甚至传来阵阵抨击声,可对方显然没有动身的意思。
二人不知僵持了多久,李简星微微欠身,对着背影喊道:“谢谢你从家里给我带的碗!我很喜欢!”
他又知道了。
言天没有停下脚步,只翻了个白眼:“自己洗干净送过来。”
李简星转身看向热气腾腾的面条,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,由平常的懒散转为冷酷。
他脸上的红肿,应该是人手击打所致,且用冰袋处理过了。从手上绷带的摩擦程度来看,应该是昨晚换的。身上说不定也有伤口或淤青,只是没办法确认。
李简星思考着,又注意起瓷碗的花纹来。这个款式,我似乎见过,没记错的话不便宜。如果真的是回家,且发生了争斗,大概率是赵伟逸的事吧。
吹风机呜呜地吹着,却止不住脑中的思考。言天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很蹊跷,他应该是怕家里人知道,可什么样的家庭需要大打出手。
李简星回到房间里,在桌子前扒拉起面条来。
门“滴”的一声开了,杨青松满头大汗地走进来,抓起毛巾和盆就往洗漱间冲去,突然吸吸鼻子,猛地转头:“我靠星哥!你偷吃不带我!”他如狮子扑向猎物般跑上前,抓过筷子就要往嘴里塞一口。
李简星一把夺回来,端着碗起身退了好几步:“去去去,一身汗别碰我!这是言言给我煮的,没你的份!”他特意强调了“我”的音调,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叫道。
杨青松啧啧了几声,惺惺地走向淋浴间恼道:“言哥真是的!为什么不给我也煮一份!太不够兄弟了!”
哗哗的流水声从洗浴间传来,李简星吃完面在面盆处洗碗,杨青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星哥,抽签结果出来了,咱们真和法学院打。”
“那不正好,明天友谊赛也和他们打。”
“啊?哪好了?”杨青松洗着澡,嗓门比平时大了好几倍,“你之前和法学院打过吗?”
“没打过,打过也忘了。”
“你再好好想想!那队伍里有谁!”杨青松的声音很大,充满了烦躁和不耐烦。
“有话快说,我哪知道谁。”
“赵伟逸!赵伟逸是法学院篮球队的!”杨青松大叫道,“卧槽我真服了!怎么哪儿都能碰上这孙子!”
李简星洗碗的手顿住了,怎么又是他?最近有点邪门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