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天洗碗的手一顿,手抓裤腿惊愕措讶的少年,没由来的浮现在脑海中,那眼眸和面孔,分明是李简星。
我怎么会想到他?我疯了吗?
言天把脑海的念头赶出去,自己早就知道秋秋姐的性向了,何必这么惊讶?
兰秋将手机递上前,是她和一个年龄相仿女孩的合照,女孩金发碧眼,唇齿微启,两个人对着镜头都上扬嘴角,看得出来感情很好。
“怎么样?好看吧?”兰秋有点得意地询问言天,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欣喜。
言天认真端详一会:“好看,和你很般配。”
“但是暗恋好难受啊。你呢?有喜欢的人了吗?”兰秋收起手机,将洗好的碗筷一一归位。
言天靠着柜台,沉默了一会,最后还是摇摇头。
兰秋走到言天身边,她略矮一点,手指戳戳对方的脑门:“你呀!就是脾气太倔!你这么帅,家境又好,但凡性格好点,哪愁没对象?”
言天自嘲地笑笑,摊开手,无奈道:“别打趣我了秋秋姐。”
兰秋转身去拿医药箱:“去给你换个药,换完药睡觉。”
言天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去许多,只是身上免不了磕绊后的伤口,兰秋则用酒精消毒上药包扎。两个人默默无言,只有言天偶尔急促的呼吸声,和兰秋低头隐藏的湿红眼眶。
“这些天辛辣刺激少吃,这个医药箱我留给你。”兰秋把医药箱规整好放在茶几上,勉强笑笑想要盖住奔波一天的疲惫,“上楼休息吧,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呢。”
“秋秋姐,我给你留了房间,在二楼东边,里面有独立卫浴。”
兰秋揉揉言天柔软的头发,柔声道:“知道了,下次有事自己主动跟我讲,别老让我从爸妈口中猜。”
一阵微信铃声响起,兰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:“不是我的,你接吧。”
言天掏出手机:“是室友。喂阿泽?……我晚上不回去了……好拜拜。”
兰秋撇撇嘴,有点失望:“我还以为是你的新朋友呢,白期待了。”
“秋秋姐,我们没那么熟……”
又一通语音电话,这次是李简星。
“喂?言言?你晚上不回寝室去哪儿了?”李简星爽朗开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,兰秋听到后捂着嘴在边上偷笑。
言天有点无语,把手机拿的远了一点:“声音小点,我在家不回学校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失落:“哦。那你明天来学校自习不,我俩一起?”
“没空,在家。”
“哦。策划案发你了,你看看,没问题我交了啊。”
“我看了,没问题,你交吧。”
“哦。后天下午有篮球训练,你来不来,任泽和老杨都来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哦。”
兰秋在边上笑的前仰后合,言天实在不好意思:“没别的事我挂了啊。”
“你别挂你别挂!我俩再聊会呗。”
“不聊。”言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,兰秋终于放声大笑,眼中止不住的笑意。
言天右手无意识地摸索耳垂,面色潮红:“秋秋姐,你别笑了。”
“哈哈!我就知道!舒姨来一次就注意到他了,这小子果然不一样!”兰秋身子往前凑了凑,“和我说说呗,他喜欢你?”
言天心虚道:“他话多,舒姨就喜欢这种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兰秋单手撑脸,笑意更深了:“少来!你知道我在说什么,你喜欢他吗?”
“我俩男的,什么喜欢不喜欢的。”
“男的怎么了?我不也喜欢女的么?”兰秋拍拍言天的头,“世界上只有一种性取向,心之所向,明白了吗?”
言天没有接话。
“有照片吗?给我看看。”兰秋饶有兴趣地问道,八卦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没有,我们真没那么熟。”言天思考一会,补充道,“换届大会有推送照片,但可能看不清。”他找出那篇推送,把照片站在最后一排紧挨他的李简星指出来。
“哇!很帅的小孩嘛!你眼光不错!”照片上的李简星青春洋溢,他的相貌透出浓颜骨感的硬朗,身上却散发出懒洋洋的气质,这种反差让人一眼就注意到。
“你这次打架,他也有参与吧,我有点怀疑你的动机了,言言?”兰秋一脸坏笑。
言天急地站起身:“秋秋姐!”
兰秋当然知道见好就收,无奈地摊开手: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,快上楼休息吧。后天的训练你也别去了,你这红肿不知道能不能消下去呢,发现就不好了。”兰秋越说语调越冰冷,毕竟谁都不愿提起那个家暴男。
提到言洄明,言天的笑容立刻消失,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:“我们休息吧,快十一点了。”
兰秋点头朝二楼走去,言天紧随其后。他在门口道别后,进入房间关上门,身子躺在柔软的床上,脸深深埋在被子里。
隔壁房间传来洗澡的流水声,言天抹把脸来到洗漱间,看向镜子中的自己。
两边颧骨处微微发红,一摸就痛,面色惨白,眼睛有点红肿,黑眼圈重的快要遮盖住下眼睑的红痣了,病态和疲惫在他脸上尤为明显。
他走进浴室,温热的洗澡水从脖颈滑到胸口,又从小腹处分离流向地面。身上不均匀地分布着淤青和红肿,温水流过时刺激地发痛,带血伤口集中在双手,言天尽量避免碰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