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晚之后,景吾开始“拖”。
晚餐结束,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回书房。
“影音室。”他说。
语气自然得像习惯。
我跟过去。
火焰点起。
电影放着。
可他几乎不看。
他靠在沙发边缘,手里把玩着遥控器,偶尔问我一句:
“困吗?”
“不困。”
“那继续。”
时间慢慢滑过去。
十一点。
十一点二十。
十一点四十。
我知道。
他在等我起身。
等我说“我去睡”。
等我离开。
可我没有动。
我坐在那里。
书页翻得很慢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像是在确认某种规律。
第三天。
第四天。
第五天。
他几乎每天都拖到十二点以后。
我开始习惯性地打盹。
他看见了。
“困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眼睛都闭上了。”
“只是累。”
“累什么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训练。”
他说的是网球。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他盯着我几秒。
没有再问。
但目光没有移开。
—
白天,我开始站远。
慢慢退。
从底线前排。
到侧边。
再到铁网外。
他回头的时候,第一次没有立刻看到我。
那一瞬间,他的视线明显停住。
像失焦。
然后迅速扫视人群。
找到我。
远处。
隔着一排人。
他眉梢沉了一下。
那一球发得偏高。
不明显。
但我看见了。
第二场比赛,我没有去男部。
留在女子部场地。
远远听见欢呼。
没有靠近。
午餐时间,他站在我教室门口。
比往常早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收起书。
他没有立刻走。
“今天怎么不来。”
“女子部有练习。”
“淘汰赛更重要。”
“我不参赛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“本大爷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在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走廊人多。
他压低声音。
“心儿。”
语气冷了一度。
“你最近在躲什么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站远。”
“人多。”
“你以前也站前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想站远一点。”
他盯着我。
那种不悦已经压不住。
“理由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—
晚上。
影音室。
火焰比往常更亮。
他没有开电影。
“说清楚。”
语气直接。
我坐在地毯上。
折扇贴在腰间。
“什么。”
“你在退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站远。”
“视野好。”
“本大爷不喜欢。”
空气顿住。
“你喜欢什么。”我问。
“你在前面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回头就看见。”
那句话落得很直。
没有修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