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帝的校内淘汰赛比想象中更热闹。
主场地围满了人。高年级站在前排,新生挤在外围,气氛比平日训练更锋利。阳光落在球场上,白线清晰得刺眼。
女子部也有人来看。
“你不参加吗?”部长问我。
“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你实力够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适合站在前面。”
她没有继续追问。
折扇贴在腰间,我走向男子部场地。
人群本来就密,看到我时,明显更密了一层。
“是折扇冰山。”
“她来看比赛?”
“来看谁还用问?”
男生的目光几乎是瞬间聚焦。有人下意识挺直背,有人故意提高音量。
“迹部今天稳了。”
“她来了啊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只是在看台侧边找了个位置站下。
不高。
也不显眼。
但能清楚看到底线。
场上已经开始比赛。
景吾站在对面半场,神情冷静。他的动作比平日更锋利,发球落点精准,节奏压得对手喘不过气。
第一局结束。
他转身,走向底线。
然后——
回头。
那几乎是本能。
视线越过人群。
准确地落在我这里。
没有惊讶。
没有寻找。
像早就知道。
我没有挥手。
没有示意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目光平稳。
那一秒,他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然后回头。
继续比赛。
场边有人低声说:“他刚刚在看谁?”
“……她。”
“他每局都回头吗?”
“以前没有。”
我听见了。
没有反应。
第二局开始。
对手开始急躁,试图压制节奏。景吾的洞察力比去年更成熟。他几乎在第三拍就看穿对方的惯性,落点提前封死。
“太准了……”
“像提前知道一样。”
我轻轻靠在栏杆上。
他在场上的样子,是锋利的。
是光。
而我只是影子。
第三局结束。
他再次回头。
这一次时间更短。
确认。
然后转身。
忍足站在场边,注意到这一切。他看了我一眼,低声笑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什么?”旁边有人问。
“他不是在找人。”忍足说,“是在确认。”
最后一球落地。
比赛结束。
掌声响起。
景吾站在场中央,没有立刻看向我。他向对手伸手,行礼,姿态标准。
直到一切结束。
他才缓缓走向场边。
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他停在我面前。
“无聊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站那么远做什么?”
“看得见就够了。”
他低头看我。
“本大爷回头的时候,你最好在前排。”
语气淡淡。
却明显带着占有欲。
“你喜欢回头?”
“习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“确认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现在确认了吗?”
他目光落在我眼睛里。
“嗯。”
人群还没散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她一句话都不多说。”
“可他每次都回头。”
迹部轻轻叫我
“心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嗯,我在。”
那一刻,他眼底的锋利退了一寸。
比赛的喧闹还在继续。
他说——
“本大爷回头的时候,你最好在前排。”
那句话不是玩笑。
我记住了。
第二场淘汰赛开始时,我没有再站在侧边。人群拥挤,我却很自然地往前走。女子部的人下意识给我让开一点位置。
“她怎么今天站前面?”
“离迹部那么近……”
我没有回应。
只是站在底线斜前方的位置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他发球前的呼吸节奏。
冰帝的校内淘汰赛比想象中更冷。
不是气温。
是规则。
输了,就失去正选资格。
没有安慰。
没有缓冲。
场边的气氛比训练时锋利得多。有人沉默,有人紧张,有人刻意掩饰不安。
可他没有。
景吾站在场上,神情从容。
发球落地。
第一分。
对手明显在拼命。动作比平日更急,力量更大,却缺少余裕。淘汰赛的压力让节奏变形。
我站在前排。
目光锁定他的落点。
第二拍,对手反手不稳。
第三拍,他提前一步移动,封死角度。
他不是在打对手。
是在掌控节奏。
他回头。
这一次,几乎没有停顿。
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我没有笑。
没有挥手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种平静,比任何鼓励都稳。
他转身。
下一球更干脆。
忍足站在场边,看着这一切,低声说:“她今天站得很近。”
“嗯。”旁边有人应声。
“他打得也更快。”
我知道为什么。
因为确认缩短了。
不需要找。
只需要看一眼。
比分拉开。
场边越来越安静。
对手开始急躁。
景吾的洞察力比国一初期更锋利。他在第二局中段就捕捉到对方发球前的细微肩部下沉,提前移动,回球精准。
“他预判太准了……”
“像早就知道。”
我在心里默默复盘。
落点偏左三十公分。
对手第三拍习惯性向内收。
节奏开始崩。
比赛结束时,没有意外。
他不会输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人群散开。
他走向场边。
“满意?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回答。
“还行?”
“第三局有一拍判断晚了。”
他挑眉。
“你看得出来?”
“嗯。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晚上说。”
那句话太自然。
仿佛复盘已经是习惯。
—
晚上。
影音室。
壁炉的火已经燃起。
他坐在地上,我在他对面。
“第三局。”我开口,“对手发球节奏乱,但你还是等了一拍。”
“确认。”他说。
“你在看我。”
他没有否认。
火光在他眼里跳了一下。
“本大爷只是习惯。”
“习惯什么?”
“回头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我看着火。
“我会在。”
他低声叫我。
“心儿。”
“嗯,我在。”
那句回答落下时,他肩线明显松了一点。
冰帝的淘汰赛还会继续。
压力会越来越大。
有人会退出。
有人会被淘汰。
可他不会。
半决赛的最后一球落地时,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景吾赢了。
对方没有握手。
球拍被他狠狠甩在地上,断裂开,边缘锋利。
“靠女人确认才能赢,”他冷笑,“真华丽。”
场边一阵躁动。
景吾没有动怒。
只是走近一步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对方却忽然笑了。
“她不在你敢回头吗?”
空气压低。
“你天天回头确认她站那——”
“本大爷回头,是因为本大爷想。”
语气冷到极致。
“至于你——”
他还没说完。
对方忽然抓起地上断掉的球拍。
不是打。
是挥。
带着失控的力道。
方向——
不是我。
是景吾。
那一瞬间。
所有声音消失。
我没有思考。
脚步已经动了。
球拍的金属边擦过我肩侧。
疼。
但我站在他前面。
直接扣住对方握拍的手腕。
力道精准。
关节锁死。
他闷哼一声。
球拍掉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