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另一只手的扇骨已经贴上他的喉结。
距离极近。
锋边微凉。
“你可以骂我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不能碰他。”
全场死寂。
对方呼吸乱了。
“放开——”
我没有退。
肩侧温热。
血慢慢渗出来。
我没低头。
“警告一次。”
景吾这时才动。
他走到我身后。
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够了。”他声音低沉。
我松手。
折扇收回。
对方踉跄后退。
喉咙泛红。
周围没人敢说话。
—
血顺着袖口滴下来。
景吾看见了。
那一刻。
他眼神变了。
不是怒对手。
是怒我。
“谁让你挡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他挥向你。”
“本大爷会躲。”
“我更快。”
那句话落下。
空气更冷。
他忽然抓住我的肩。
力道不轻。
“你觉得自己很无所谓?”
我没有说话。
血还在流。
我真的不在意。
他看出来了。
那才是让他生气的。
“你以为本大爷看不出来?”他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。
“你对自己根本不在乎。”
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没关系。”
“闭嘴。”他低吼。
那一声震住所有人。
“你是本大爷的人。”
语气冷到发颤。
“谁允许你拿自己换。”
空气彻底静住。
忍足站在远处。
第一次没有笑。
我轻声说:
“你不能受伤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。
他的手指明显收紧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——
你不是不怕痛。
你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。
“心儿。”
声音低到几乎破裂。
我看着他。
“嗯,我在。”
他盯着我。
肩线缓慢起伏。
怒意没消。
但更多的是——
后怕。
—
夜很安静。
医生处理完伤口之后,管家退下。整座宅邸恢复了平日的秩序。可空气却明显比往常沉。
我换了衣服,下楼。
影音室的门半开着。
火已经点燃。
他坐在地上。
背靠沙发。
没有开灯。
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,泪痣在阴影里更深。
我走进去。
门轻轻合上。
他没有看我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折扇依旧贴在腰间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只有木柴燃烧的声音。
“疼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不疼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冷的。
“别骗本大爷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心儿。”
他第一次抬头看我。
眼神深得吓人。
“你挡在本大爷前面的时候,在想什么。”
我没有犹豫。
“没想什么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觉得你受伤没关系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那就是答案。
他忽然站起来。
火光在他身后晃动。
“谁教你这种想法。”
“没有人教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觉得——”
他声音突然压低。
“你可以无所谓。”
空气骤然绷紧。
我看着火。
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“你的选择?”他冷笑。
“你以为本大爷愿意要这种选择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不需要愿意。”
话出口的瞬间。
空气裂开。
他眼神猛地沉下去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。”
“有些事情——”
“说清楚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不是凶。
是压迫。
“你今天那种动作,不是普通训练。”
他盯着我的手。
“关节锁,喉部控制——”
“你学过什么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火焰跳动。
沉默像刀一样悬着。
“心儿。”
他声音低到几乎危险。
“你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。”
我终于看向他。
“在你后面。”
“错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你在本大爷身边。”
空气静住。
“你以为你挡那一下很帅?”他声音忽然带了怒意,“本大爷如果没看见血,你是不是连包扎都懒得做。”
“只是擦伤。”
“你根本不在乎。”
那句话比任何指责都重。
我轻声说:
“你不能被动。”
“那你就可以被动?”
“我无所谓。”
那三个字落下。
他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不是用力伤我。
是强迫我看他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火光在他眼里烧得厉害。
我沉默。
他松开我。
转身。
手撑在壁炉上。
肩线绷紧。
“本大爷不需要你挡在我前面。”
声音低到发颤。
“听清楚了吗。”
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。
不是骄傲。
不是冷静。
是后怕。
我慢慢站起来。
走到他身后。
没有碰他。
“景吾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“心儿。”
他声音比刚才更低。
我看着火。
“如果有一天….”
“闭嘴。”
他猛地转身。
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
“可如果——”
“本大爷说不会。”
空气静到极致。
他忽然抬手。
不是推开我。
是把我拉进怀里。
动作快得像压抑太久。
“你听好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你不是筹码。”
我身体一僵。
那句话像踩到某个极深的地方。
“你不是用来交换的。”
火焰跳动。
我的呼吸第一次乱了一拍。
他不知道全部真相。
可他本能地在抗拒。
我轻声说: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他低头。
额头几乎贴到我。
“心儿。”
声音低得发沉。
“你要是敢再说‘无所谓’——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嗯,我在。”
那句回答落下时。
他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点。
火光在我们之间晃动。
争吵没有真正结束。
只是被压下。
可那一晚。
第一次——
他开始怀疑。
而我也意识到。
他不能知道。
还不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