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需要理由。
他单手把球包拎起,另一只手把球拍随意搭在肩上。那样的姿态太过理所当然,反而让围观的人愣住。
“迹部君……拿她的球包?”
“真的假的……”
“他什么时候帮人拿过东西?”
忍足站在台阶上,轻轻吹了声口哨,却没有说话。
我跟在他身侧,脚步轻了几分。
“你今天发球有点慢。”我开口。
他侧头看我,“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是热身。”
“你第三局有一球判断晚了半拍。”
他轻哼一声,“你倒是很敢说。”
“事实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种笑不是对外的张扬,而是被看穿之后的愉悦。
“本大爷等你回来看球,可不是为了听批评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让你别再用那种打任务的方式打网球。”
我停顿了一秒。
“很明显?”
“明显。”他语气平稳,“你太狠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周围的人几乎同时看过来。
“……她笑了?”
“而且笑得这么——”
“刚刚不是一句话都不多说吗?”
我没有在意那些目光。
“你也很狠。”我说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他看着前方,语气骄傲。
“本大爷是为了赢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忽然侧头看我。
目光深了一瞬。
“你不是。”
那一秒,他好像看懂了什么。
我没有继续解释。
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“回家吧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走了,小狐狸,回家。”
那句称呼落下时,比刚才更自然。
像习惯。
也像宣告。
我们并肩往校门走去。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开始说起伦敦的雨,说起英国的训练,说起飞机上的无聊。话比平时多得多,不再是简短的“嗯”或“可以”。
他偶尔回应,偶尔挑眉,偶尔轻哼。
“你话变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只对你。”
“那就继续。”
我们有说有笑。
那种轻松不像刻意制造,而是从五岁延续至今的默契。
身后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这还是那个折扇冰山?”
“她在迹部面前完全不一样……”
“迹部也……好宠。”
忍足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,低声道:“原来冰山不是冷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只是还没遇到让她说话的人。”
校门外的风比球场更安静。
景吾没有回头。
却在拐角时放慢了半步。
“心儿” 迹部轻说
“嗯,我在“
迹部轻轻一笑他最爱的回答 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
东京的夜和伦敦不一样。
车停在宅邸门口时,天已经彻底暗下来。庭院的灯光柔和,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我走在他身侧,折扇贴在腰间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很轻。
管家替我们开门。
屋内暖气刚开,空气里却还没有熟悉的木香。
我刚脱下风衣,他已经转身往楼下走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影音室。”
语气理所当然。
我跟上去。
门被推开时,我下意识停了一秒。
壁炉已经点燃。
火焰在黑色炉架里跳动,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光线温暖地铺在地毯上,像把时间拉回很多年前。
他没有坐沙发。
依旧坐在地上。
背靠着沙发边缘。
像小时候一样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我走过去,在他身侧坐下。
没有人说话。
火光映在他侧脸上,把那颗泪痣照得更清晰。
他看着火焰,语气很淡。
“东京的雨不如伦敦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大爷不喜欢看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这周看了很多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我侧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只是伸手,把我的折扇轻轻往旁边挪了一点,让它不硌着地毯。
动作自然得像本能。
“因为回头没有人。”他说。
那句话落得很轻。
“心儿。”
声音低到几乎融进火焰里。
我看着他。
“嗯,我在。”
火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。
他忽然伸手,把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。
不是用力。
只是确认距离。
“以后别让本大爷等那么久。”他说。
“不会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轻哼了一声。
“说话算数。”
“算。”
火焰轻轻跳动。
我靠着他肩膀。
他没有推开。
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只是把抱枕往我们之间挪了挪,像小时候一样。
影音室的灯没有开。
只有壁炉在燃。
东京的夜安静下来。
而那句“嗯,我在”,
重新落回属于我们的空间里。
像从未被打断过。
早晨的东京比伦敦更明亮。
我下楼时,他已经坐在餐桌前。报纸摊开在一旁,红茶还冒着热气。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抬头。
“晚了三分钟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坐到他对面,“提前两分钟。”
他抬眼看我。
“本大爷说晚,就是晚。”
我轻轻笑了一下。
管家把早餐摆好。他习惯先把果酱推到我那边,再把酸味更重的那一碟放近一点。
“今天有酸橙酱。”他说得像顺口提起。
“你试过了?”
“本大爷不吃那么酸。”
“那怎么知道?”
“你会喜欢。”
我低头抹面包,唇角忍不住弯了一点。
从小到大,他记得我所有偏好。酸的、微凉的、不太甜的。
早餐结束,我们一起出门。
车门关上时,我靠在座椅上看手机。他忽然伸手,把我散落的卷发往后拨了一下。
“别挡视线。”
“挡谁的?”
“本大爷的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又不是开车。”
“习惯。”
那种理直气壮,像理所当然。
课间。
我坐在窗边看书,国语课的内容依旧提不起兴趣。班里逐渐习惯我的安静,却仍然忍不住观察。
“心儿。”有人小心地叫我。
是昨天主动搭话的那个女生。
“嗯?”
“你真的什么都不紧张吗?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迹部君每天都来找你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习惯了。”
她张了张嘴,又笑起来。“你知道你刚刚那样很欠揍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叹气,“你只是说实话。”
我忽然轻轻弯了弯唇角。
“他确实会来。”
女生愣住。
“你在炫耀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只是陈述。”
她愣了一秒,忽然笑出声。
“原来你会开玩笑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都以为你只会‘嗯’。”
“那是对你们。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对他呢?”
我低头翻了一页书。
“看情况。”
她忍不住笑。
从那天开始,班里开始流传另一句话——
折扇冰山,其实会开玩笑。
午餐时间。
我还没起身,门口已经有熟悉的声音。
“心儿。”
教室里的人立刻看过去。
他站在门口,单手插在口袋里,神情从容。
“吃饭。”
不是询问。
是通知。
我站起来。
“今天有柠檬塔。”他补了一句。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本大爷早上看了菜单。”
“特地看的?”
“顺便。”
他语气理直气壮。
走廊上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他还记得她爱吃酸的?”
“真的假的……”
我侧头看他。
“景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记住的?”
“六岁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六岁?”
“你抢本大爷的酸糖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那是你给我的。”
“本大爷没说给。”
“你递过来。”
“那是失误。”
我看着他,轻声说:“那以后多失误一点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我一眼。
“心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在撒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他忽然伸手,在我发顶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少来。”
那动作太自然。
走廊里安静了一秒。
“……迹部君会这样?”
“他什么时候这么宠人?”
我没有解释。
只是跟在他身侧。
下午放学。
我和他一起走出校门。风吹过来,我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一点。
“冷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外套往我这边拉了拉。
“明天别穿这么薄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穿?”
“好看。”
他侧头看我,忽然轻笑。
“折扇冰山还会在意好看?”
“我本来就会。”
“那只对本大爷好看就行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景吾。”
“嗯?”
“还在吗?”
他看着前方,语气懒懒的。
“废话。”
夕阳落在我们身后。
冰帝的学生慢慢习惯一件事——
折扇冰山并不是不会笑。
只是她的温柔,只在一个人面前。
而那个人,从不掩饰他的偏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