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卧室的灯早被关掉,客厅里只留电视屏幕那一团忽明忽暗的光。
唐立青半坐在地毯上,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。DVD里放的是老掉牙的猫和老鼠,杰瑞不知从哪儿拖来一把比它自己还大的锤子,抡圆了邦邦邦地砸汤姆的脑袋,汤姆被一锤一锤敲成扁片,还挣扎着把脑袋从铁砧底下拔出来。画面戏剧得近乎荒诞。
唐立青捂嘴偷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,又不敢笑得太大声,怕吵到浴室里的人。
浴室的门开了。
顾翌擦着头发走出来,换了一身深色的竖纹修身居家服,衣料顺着肩线滑下来,把她身形收得干净利落。唐立青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,顺着那身衣服上下一扫。
明明觉得顾小姐穿着很好看,可她管不住自己那张嘴,话到嘴边就溜了出来:“顾小姐这身,跟长宁号甲板上掌舵的水手一个配色。”
顾翌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唐立青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那你以后可以跟水手在船舱里过完下半辈子,看谁都很亲近。”
唐立青愣住,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,心内一惊,这才觉察出那话里的火药味。她急切从地毯上爬起来,一把拉住顾翌的手腕:“不是不是,我哪是这个意思。那破船浪里来浪里去,哪有这地毯躺着舒服。”
顾翌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解释的模样,没忍住,眼里那点佯装的不快先软了下去,嘴角弯了一下。她本来就是在逗她。
她没抽回手腕,反倒顺着唐立青的力道挨着她一起坐到地毯上,膝盖碰着膝盖,轻声问:“明天什么时候回船上?”
“明早五点左右,得赶回码头。” 唐立青答完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顾小姐根本没被自己气到。她悬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,心口像被温水泡过,暖融融的。她忍不住把人拉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肩头,闷声问:“靠着舒不舒服?”
顾翌没答,只是靠得更实了一点。
唐立青得了回应,话匣子又打开了。她说这一个多月自己没事就窝在船舱里做腰部复建,别墅爆炸那回,碎片扎进腹部的伤口看着是长好了,可海上每到落雨前就隐隐作痛,疼得她睡不着,索性天天练,练出了一点成绩。她说着说着,眼睛亮起来:“你要不要看?长着腹肌的蜘蛛。”
顾翌先是一口回绝:“不要。” 她太了解这人了,这种邀约一听就没安好心。可等她把那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长着腹肌的蜘蛛,又按捺不住好奇。在她的认知里,世界上不存在这种生物。她改口说:“要看。”
唐立青却故意卖了个关子,往后一仰,手在身前轻轻摆了摆:“不行,现在蜘蛛不想给你看了。” 她一边说一边把顾翌搭上来的手轻轻推开,眼里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顾翌眯起眼:“你说不行就不行?那我偏要看。”
两人推搡间,顾翌本想说算了,可目光落在唐立青衣摆下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上,停了一下,到底还是伸手,轻轻把衣摆往上推了推。她单手撑在她大腿上,动作比刚才轻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