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走到餐厅门口,就被唐立青那副对着冰箱发愁的模样逗笑,眼底的清冷化开些,“你要是能做出来,我就尝尝看。”
“算了算了。”唐立青朝她摆摆手,转身从岛台底下拎出袋面包片,牛皮纸袋摩擦的轻响里,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,“料到了,幸好你家还留了些人能吃的。查了保质期,到晚上十二点才算过期。”
“顾小姐,将就一下喽?”
平底锅在灶上“滋滋”作响,干硬的面包片被煎得四周焦黄油亮,唐立青挖了块黄油抹上去,融化的油脂浸进面包气孔,香气漫得满室都是。
她挑了片边缘最规整的递过去,指尖不小心蹭过顾翌的掌心时,两人都顿了顿。
剩下几片焦黑的,孤零零躺在骨瓷盘里,衬得那盘精致的越发显眼。
“今天跟你去AC集团。”唐立青咬着面包,目光落在顾翌衬衫袖口的银链上,“昨天你说要开会,我陪你去,顺带看看外面的天变成什么样了。”
顾翌收回手,抬眼时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,语气淡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:“不行。”
“那帮股东眼睛毒得很,”她用银叉轻轻敲了敲盘子,“看到你这张脸,该说我找了个成康安的替身来圈钱了。”
唐立青脸色沉下来,咬面包的力道重得像在嚼石头片儿。
她没看顾翌,只盯着盘子里焦黑的吐司,下颌线绷紧。
“别吃这个,都糊了。”顾翌忽然开口,声音软了些。
她把自己吃剩的半片吐司推过去,面包边缘还留着浅浅的齿痕。
下一瞬,顾翌绕到这人身后,手臂圈住她的腰,小心翼翼避开侧腹缝合线的位置。
掌心贴着唐立青的衬衫,带着点微烫的温度:“你昏迷的那几个月,成康安的事被翻出来,集团不光丢了自由贸易港的竞标资格,资金链也断了。”她的下巴抵在唐立青的肩窝,呼吸拂过颈侧,“听话,别去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”唐立青的心被那圈温度烫软了半分,嘴里却硬得像块铁。
她转过身时,手还牵着顾翌的腕子,力道收得极轻,只借着这股牵力将人往岛台带了带。
顾翌的后背刚要碰到大理石台面,唐立青的另一只手已经垫在了她腰后,隔着衬衫托住那片柔软。
鼻尖离顾翌的不过寸许,眼神里翻涌着不服输的野,语气却松了些:“你说的忠诚,就是让我缩在壳里做只龟?除了抱着你,什么都做不了?”
最后几个字带着点闷,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顾翌的脾气也被勾了上来,推在她胸前的手却没用力,指尖只是轻轻抵着唐立青的衬衫纽扣,一字一句道:“唐立青,没搞懂忠诚的定义前,别碰我一根手指头。”
唐立青盯着她泛红的眼角看了几秒,忽然松了手。
她拿起那半片带齿痕的吐司,慢慢嚼着。黄油的甜混着烤焦的微苦,在舌尖缠成一团,像极了她们此刻的拧巴。
“晚上来接我。”顾翌整理着衬衫领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去吃你说的那家餐厅。”
“嗯。”唐立青的声音仍有点闷。
在这人收拾盘子时,水龙头的哗哗声里,于冬安的声音透过听筒飘过来,带着点戏谑:“昨天可真对不住,你和那位怎么样了?”
“挺好。”顾翌的声音顿了顿,望向餐厅里正对着盘子发呆的唐立青,嘴角勾起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,“就是有点笨。”
“哎,笨你还喜欢。晚上来吃饭啊。阿勒说要给你们赔礼道歉。”电话另一头,于冬安躺在阿勒怀里,指尖拨弄着那一缕故意染黑的发。
窗外的车声渐次清晰,衬得顾翌衬衫上的银链闪了闪,像落了颗细碎的星。
“再说吧,今晚我们有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