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生哥的气了，年年。”
“没有，哥。”
“你是不是喜欢秦聿。”
“嗯，是。”
“你是要气死我！”宋斯与把头转过去。
很明显，他发不出什么脾气了，整个人力不从心，嘴巴有些张不开。
“少和他说话，他的嘴裂口太多，不好恢复。”护士提醒，“探望时间十分钟，等下我来叫你。”
“嗯，谢谢。”宋斯年有些哽咽。
“宋斯年，你对不起我。”宋斯与很绝望，以前他每次问宋斯年，得到的答案都是他不喜欢秦聿不是吗？
“你一直骗着哥，你一直喜欢他。我养你十几年，你一个眼神，你什么心思，怎么会瞒得过我？”之前宋斯年喜欢，却听自己的话，不和秦聿联系，他还勉强舒心一些。
可现在。
“呵……宋斯年，如果我死了，你会安心吗？”
宋斯年哭：“哥……”
“我死不瞑目，我要是死了，都是因为秦聿！都是因为他！”
“不是的哥，这个他没有关系啊哥。”
“宋斯年，你告诉我，哥的话还听不听了！”
“听，我听的，哥。”
“如果你以后去给我上坟，就不可以和秦聿有任何瓜葛！否则我死不瞑目！死不瞑目！”
无菌仓外的秦聿，气到爆炸。
他猜到了宋斯与一定会用养宋斯年的情感牌，继续pua让宋斯年背着终身罪恶感。
所以他要宋斯年和自己保持通话，他倒要听听宋斯年会说什么。
果然和他想的大差不差。
齐飞听得直皱眉，太不要脸了。
“哥……你从来没想过，希望我过得好一点儿吗？你不希望你养了十三年的弟弟，没有你的照顾后，能遇到一个对我好的人吗？”
“不希望！凭什么死的人是我，而你转头就找了别人！”宋斯与气急败坏，“都是秦聿带坏了你！你以前从来不和我顶嘴！”
“顶了嘴，你会把我扔出，会不给我饭吃，会说没有人会愿意养活一个半大小子。你说我在别人眼里是累赘，你说连我亲妈都要卖了我！”
宋斯年崩溃，这么多年他在宋斯与的pua下，觉得自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接纳，小心翼翼看着宋斯与脸色讨好，乖巧，听话。甚至全身心都在不断自我感动，觉得宋斯与是全天下对他最好的人。
但哪怕想通了这些，宋斯年也没想过追究什么，他还是尽心尽力地照顾这个哥哥啊。
“没有秦聿我们哪来的钱，哥！”
“所以你就去卖，你真觉得你值这么多钱？宋斯年，等你被他抛弃那天，你不要去我坟头哭，我怕脏！”
宋斯年难以置信，他哥会说这种话。
外边的秦聿真想立刻马上给他安排一针安乐。
骂他可以，羞辱宋斯年，他忍不了。
“哥，我不想和你吵架。”宋斯年深呼吸，调整情绪。
“宋斯年，你告诉我，如果秦聿和我一样，没钱，没势力，没有一副好皮囊，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？”
“可是没有如果。”
“你看，你不过也是个俗人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宋斯年受不了宋斯与对秦聿如此大的恶意，“如果是我躺在无菌仓，你还会和秦聿争吗，你还会说你喜欢我吗？你还想亲我，抱我，睡我吗？”
谁还不是个俗人了？
宋斯与又把头转过来，恼怒至极。
“好，好好好，跟着他几天，牙尖嘴利到如此地步。”
“哥，我中学的时候，就是小组模拟辩论赛小组第一名，高中代表学校参加过演讲，大学是学生会副主席。你不是不记得。”
我只是在你面前，卑微渴求一个家，而变成了一个寡言少语的呆瓜。
“你还记得，我当年想报考的专业是律师相关吗？”
可宋斯与非要他去学建筑。
“你现在开始埋怨我了？”宋斯与难过至极，激动到抬手，“白眼狼，你果真是白眼狼！”
“不应该埋怨吗？”宋斯年的语气一直很轻，“哥。”
“哥。”宋斯年双膝跪地，“十三年的养育之恩，我还不请。秦聿垫付的医药费，对得起他将来有一天抛弃我。”
说完，宋斯年起身，走了。
“宋斯年！宋斯年！你！你！”
他知道，他永远失去了那个不管有没有错都第一时间跟他道歉认错，保证再也不惹他生气的那个弟弟。
“秦聿，你真是恶毒啊，你把我弟弟给教坏了！”宋斯与撕心裂肺，嘴角血水滴答，裂口越来越多。
他吞咽着发苦发黏的血液，不甘心地骂着，骂着。
换下防护服的宋斯年一直趴在秦聿怀里，他不想动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，演变成这样的结局。
宋斯年很后悔，他的声音颤着：“我不该和他吵架。”
“每件事情的发生，都有它的因果？不是你不想，就不会发生。”秦聿安抚。
“我的心脏好疼啊，我真的把他当亲人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秦聿亲吻他的额头，“不管他怎么看待我，我也会把他当亲人安置。”
宋斯年抱着他，难过，“你别对我这么好，你以后不要我了，我会受不了。”
“不会不要你，宋斯年，我不向你保证什么，因为保证太虚浮。”秦聿说，“我把我所有的银行卡，存折，房本，产业，保险柜密码都给你。我以后的收入，都是你的。”
宋斯年抬头：“你不怕我卷款跑了吗？”
“如果你不喜欢我了，我心甘情愿把钱都给你，因为我很喜欢你。”秦聿深情款款。
秦聿懂了为什么有人去当舔狗，因为就是很喜欢，很愿意。
为了宋斯年，他做什么都可以。
着了魔一样。
“呜……”宋斯年暴哭，“我不值得。”
医院走廊的路过的人，纷纷看过来，但也不会太奇怪。
毕竟来这里的人，总有几个会这么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