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办公室里。
宋斯与的主治医生，面色严肃，他向宋斯年提出一个医疗实验请求。
“你哥这种基因病，国内太少见，医学界没有临床试验对象。所以……你看能不能，让你哥作为实验病例研究对象，这也是为gj做贡献。”
医生说只要病患同意，所有费用全免。一旦果研究出有效安全的对应药物，将终身赠送，如果……
如果临床试验出现任何问题，或者病患提前死亡，家属需要签约谅解书，不追责。
活体临床试验何其可怕？宋斯年不是什么伟大的人，他果断摇头拒绝。
医生劝了又劝，时间太久，秦聿忍不住敲门找人。
宋斯年起身扑到秦聿怀里。
他知道，如果没有秦聿，今天医生给的就是通知，而不是商量。
就算医生今天是来通知，秦聿也一定能帮他解决。
“秦聿。”他觉得自己何其有幸，被上天眷顾，遇到了秦聿。
秦聿看宋斯年脸色极差，登时来了火气，他质问医生：“你对他说什么了？”
齐飞听到秦聿语气不对，赶紧进来了解情况。
医生看着秦聿，虽然墨镜口罩包裹得严实，但语气十足厉害，赔着笑脸简单说了一遍关于临床试验的事儿。
齐飞站在医生角度，点点头，但他看宋斯年不愿意，又摇摇头。
秦聿没发表意见，带宋斯年出去。
走廊里，他说：“问问你哥想不想。”
宋斯年点点头，他又穿着防护服进入无菌仓。
宋斯与神神叨叨，仔细听，他在说：“我捡到你那年，你还那么矮，现在比哥高了，也不听哥的话了。”
宋斯年眼泪直接掉了出来。
“高了，也白了，长得好看，可还是瘦，是哥没钱，养不胖你。”
“可你也不能因为哥穷，就去找秦聿。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呐，哥有一天真走了，他有一天不要你了，你真去哥坟头哭吗？哥到时候听不见了，年年啊。”
“哥，对不起。”宋斯年跪在床头，趴在病床上哭。
他为什么要跟他哥吵架，他为什么要顶嘴。
他哥明明对他这么好。
宋斯与慢慢转头，笑了笑：“你是谁啊？”
“哥？”宋斯年摇头，“哥，不会的，你不会不记得年年啊。”
“你能帮我找找我弟弟吗？”宋斯与眼神凄凉，“我弟弟不要我啦，我就要死啦，我想见见他，我想他陪着我到最后一刻。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啊。”
“哥，我在的，哥。你不要不记得我啊。”
“我当时捡他回来的时候吧，就想着我自己也是那样流浪，捡东西吃，睡大马路长大的。我那会十六岁，偶尔能找到敢雇佣童工的店，赚点钱。体力也好，抢得过那些老人，可以多捡垃圾养活自己。我就想，只要再省省，我也养得起他。”
“哥，我都知道的，哥，我再也不敢和你顶嘴了。”
无菌仓外的秦聿听着手机里的声音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齐飞有同样的想法：“不会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，故意演给他弟弟看，就是为了让宋斯年内疚一辈子。”
秦聿这边手机静音，那边听不到这边的对话。
秦聿做了个噤声手势，虽然有录音，他也不想错过宋斯与的每一句话。
宋斯年在无菌仓待了二十分钟，全程在哭。他哥一直在回忆，所有的话逻辑清晰，句句都像有意引导宋斯年深陷内疚。
到最后宋斯与的主要内容，就是围绕他亲手养大的弟弟不要他了跟人跑了，但他不怪他弟弟，只怪秦聿太会骗。
把齐飞都给气坏了。
“故意的，他绝对故意的。”
“宋斯年已经被他pua得没有思考能力了。”
“秦少我去找护士，让她把宋斯年带出来。”
“宋斯年出来，大概会和我提分手。”秦聿有些沉不住气了。
这是他哥最终引导的方向。
秦聿在想对策，可宋斯与这招太狠了。秦聿并不想让宋斯年太难做人，所以他说。
“那就先分手。”
为了宋斯年，他可以无限度忍让一个将死之人。
齐飞：“？？？”
这还是他们那个不可一世，说一不二，谁惹他不开心就把对方摁死的秦聿？
“宋斯年这个时候，最需要的是……”齐飞觉得这个处理方式不妥当。
“只是答应他分手，我人不会离开。”秦聿当然有自己的主见。
齐飞点头，那就行。
他去找护士，捞宋斯年出来。
再哭下去，身体受不了。
不过很快齐飞跑回来，一脸紧张：“宋斯年晕倒了，呼吸性碱中毒！”
秦聿登时血液逆流。
急救室门口，秦聿焦急等待。
期间他想过把宋斯与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。
宋斯年被推出急救室的时候，脸色惨白，泪痕还未干，戴着氧气罩，脆弱得吓人。
秦聿跟着医生护士，把人推进单人vip病房。而同时，病房外站了十来个保镖。
医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住院，有点不知所措，院长都被惊动了，跑过来慰问。
秦聿没空搭理这些虚假的人情世故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撤监控。”
院长为难：“监控很有必要的哇，我们要保证患者在我们医院的安全哇。要不出了事儿，谁说得清，您看是吧。”
“出了事儿，你全责，但是必须撤监控。”秦聿重复，耐性已是顶峰。
院长一脸无语。
秦聿看着昏睡的宋斯年，没有任何情绪再多说一句废话。
齐飞心说，这就对味儿了，这才是他们秦少。
他推着院长出门：“你只要安排严谨一些，好医生好护士好药只管安排。其他的，你放心。”
他指指十几个壮如牛的保镖，“你们不要来惹事儿就万事大吉。”
不然，一拳倒一个。
“当然，院长也可以报警试试，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。”齐飞软硬兼施。
院长吃不下这笑面虎的软威胁，还真报警了。
警察：“院长你等下，我转接我们领导电话。”
转接过去后，局长厉声警告：“不要给我惹事儿！”
院长：“？？？”
妈的什么来头？
但他很快知道了。
他听给宋斯年治疗的医生护士说，陪房的，是当红影帝，秦聿。
全院绝对保密，不知道他什么来头，一个拍戏的，警察局局长竟然忌惮三分，他一个院长哪有不服的道理。
两个小时后，宋斯年醒过来。
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，失去了所有光泽。
他看到秦聿，又要哭。
“秦聿摇头：“不能再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