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醒啦?我刚刚把你背回来,见你浑身是血就给你擦了擦身子,衣服是干净的。”
“多谢……”他沙哑着嗓子道。
少年舀了一勺白粥递至他唇边,“吃点东西吧,我明天去镇子里给你抓点药。”
他犹豫了片刻,问道:“你……不害怕吗?”
“怕什么?你不怕我都行了哈哈哈。”少年漫不经心道。
“我是说……你看见我的身体了吧。”他天生躯骨异于常人,皮囊藏着造物多余馈赠,一身两难,难合世俗规矩。
他从京城流亡至此,还因为那多余的造物受了罪。
少年神色自若,柔声道:“世界之大无奇不有,遵循自然吧。”
“哈哈哈哈,你这人真是有趣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稚嫩的脸绽出一个和煦的笑容:“沈熙。”
“陈总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沈熙无微不至地照顾他,但几乎不会主动和他说话,两个人保持着距离感。
“你不好奇我的来历吗?”
“你想说自然会说,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你,我觉得你不是坏人。”沈熙轻拨开一个清茉莉递给他。
“哦,我是皇宫里逃出来的。”
“那看来皇宫也没他们说得那么好咯。”
“不比你这自在。”
“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吧。”沈熙给他擦完身子就端着水起身准备离开。
他忽然问道:“你想去皇宫吗?”
“有机会再说吧。”
街坊邻居时常来沈熙的小屋送东西,见沈熙一个孩子孤苦无依,时不时就来帮衬一二。
只是最近沈熙屋头里似乎多了个人。
“多谢大娘,铺子里若是还需要帮工可别忘了熙儿。”
“熙儿,你屋里那人是谁啊?”
“弟弟。”
“你父母去得早,这么多年就生了你一个,哪来的弟弟?”
“捡来的。”
“哎呀可别乱捡人回来啊!我去瞧瞧。”
“不用了大娘,等他身体好了我会让他离开的,养不起。”沈熙笑着把大娘送走了。
又是一年春去秋来,沈熙一天比一天早出晚归。陈总有些不悦,但还是每晚都候在门口等他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在忙什么?”
“攒点钱,带路上。”沈熙放下包裹,从里面掏出一袋盘缠递给他。
“去哪?”他没接那沉甸甸的袋子。
“京城。”
陈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你要赶我走?”
“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。”沈熙淡淡道。
“为什么?是你把我捡回来的。”
沈熙看他一眼,道: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救到底?”
“你好奇怪,我救了你,不求回报,你还要这样问我。”沈熙不悦。
“没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插手他人因果么?”
“好吧,算我多管闲事。”沈熙面无表情地把盘缠收起来。
“那你继续在这待着吧,我要攒钱去京城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陈总回过神,沈熙攒钱是要带他一起去京城……
“我想在京城开间铺子。”沈熙皱眉道:“多带你一个还要花更多钱,要不然我早就走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去京城开铺子?”
“见见世面,京城机会多,若是开好铺子了以后还能去更多的地方开铺子。”沈熙的眸子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我不能去京城。”
“都过一年了,皇宫里的人还对你念念不忘吗?”
“我二哥要是知道我还活着,追到天涯海角都会把我杀了的。”
“你二哥本事真大。”沈熙讥讽道。
陈总语气森然: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”
“那你想办法逃到别处去吧。我不可能因为你放弃自己的梦想。”沈熙把盘缠分成两半,塞给他。
“你不好奇关于我的事情吗?”
“我为什么要好奇?”
“那你不想知道我二哥吗?”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沈熙觉得他今天话有点多了,不耐道。
陈总却不依不饶,非要和他彻夜长谈。沈熙拗不过他,搬了张凳子和他坐在茉莉花从边秉烛夜谈。
“我二哥是家里最不受父皇喜爱的人了,他打小就瞧不起我们,从来不屑和我们多说一句话。他母亲不过是一个贱民,运气好被父皇看上了,收进宫里当个花瓶摆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