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?你爹是皇帝咯。”沈熙嘴里嚼着发硬的馒头道。
“我二哥的母亲就是个恬不知耻的□□,谁知道二哥是不是她和谁生下来的孽种。”
“你说话好难听。”沈熙瞥他一眼。
“那又如何?实话实说罢了,他母亲做得出和侍卫私通的事情,让父皇和家族蒙羞,父皇没杀了她都算仁慈了,还开恩把她关在冷宫。”
“难怪你二哥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。”
“熙哥,彼此彼此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沈熙突然对皇家秘闻来了点兴趣。
“她母亲悬梁自尽了。”
“你二哥呢?”
“索命来了,他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,杀了好多人哦。”
“那你运气不错。”沈熙诚恳道,还贴心给他掰了块馒头。
“让我想想,四妹不出意外是他杀的,大哥也是他害的,父皇突然重病不起估计也是他的手笔,我行五,一母同胞的三哥也被他杀了吧。”
陈总想起来自己还是三哥送出宫的。
“这么狠?他这是有多愤怒啊?”沈熙不禁感叹道。
“毕竟我们没少合起伙招惹他,我小时候还烧死了他的猫呢。”陈总显摆道。
沈熙皱眉道:“你们跟他有仇吗?”
“以前好像没有,不过现在有了。我会报仇的。”陈总眯着眼睛笑道。
沈熙怀疑的看着他道:“我觉得你和你二哥都挺疯的。”
“他没我命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没碰见你。”陈总紧紧握着他的手,眸光微闪,真挚地望着他。
“呃……我就当你在夸我了,时候也不早了,你早点睡吧,祝你早日得偿所愿。”沈熙挣脱他的手,正欲转身离开。
暮色浸凉庭院,素白的茉莉开得泼泼洒洒,细碎花瓣堆了满地。
冰凉娇嫩的花枝被压折,一柄锋利的匕首深深钉在沈熙心口,暗红血珠正顺着刃身蜿蜒往下淌,浸透衣襟,将周遭莹白的茉莉瓣染得触目惊心。
晚风掠过,带落几朵沾血的茉莉,轻轻落在他苍白面颊上,花香依旧清冽,却裹着化不开的腥甜……
好痛啊。
“阿杰!”
“噗——”沈昕杰喷出一口淤血,浑身跟被人拆散架了似的。
他睁开眼,眼前朦胧的脸逐渐清晰,道长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,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汤。
道长轻手轻脚扶起他,温声道:“身体可有何处不适?”
“道长,这是哪里?”沈昕杰环顾四周,映入眼帘的是朴实无华,陌生的房间。
“客栈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皇宫吗?半莲教主呢?陈渝怎么可能放我们出来……”说到陈渝他就心口刺痛,下意识捂住。
“你别想那么多了,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净心疼别人去了。”
“道长,谢谢你。”他这一声,十分郑重。
“好啦好啦,我早就把你视作自己的孩子一般了,自然见不得你受苦,多亏了皇后娘娘,我们才从宫里出来。”
“娘娘?”
“嗯,皇后娘娘冰雪聪明,心地善良,要不是她几日前偶然在太医院见到我,恐怕你这小命不保。”道长欣慰地抚了抚长须,解释道:“娘娘和半莲教主聊天时觉察他精神状况不对劲,一会把自己当作沈夕,又会伪装成半莲教主,皇帝还来不及知道这件事,娘娘那夜欲和他商榷,却得知他拉着你去找半莲教主了,她心道不妙便拉上我赶过去了。”
“陈总真是疯得彻底。”沈昕杰垂眸,他已想起第一世作为“沈熙”的记忆。陈总心中执念未散,分裂出了一个“沈夕”,而那“沈夕”所称的弟弟“沈杰”便是逃亡时的他自己。
陈渝想必是察觉到不对劲,就派人去福州彻查,查到了早已死去的“沈熙”和他长着一张脸,误以为他和陈总一起骗了他怎么久……
“道长……陛下呢?”沈昕杰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“你不省人事之后,陛下和半莲教主扭打纠缠在一起,半莲教主被陛下掐断了喉骨,娘娘赶到后半莲教主自尽而亡……陛下他……”
“陈渝他怎么了?”沈昕杰不由得揪住他的衣角。
“半莲教主用匕首捅穿了他的胸口,我带着你出宫时他还没醒……娘娘为了稳住朝堂对外宣称陛下染病,她实在看不下去了,擅作主张放我们出宫,让我们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沈昕杰愣住了,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陈渝,但他还是止不住的颤抖。
若不是道长医术高明,他这辈子就又要死在陈渝手里了……
道长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柔声道:“没事了阿杰,陛下吉人自有天相,定会逢凶化吉。”
然后呢?他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会是愧疚吗?
不会。他只会更疯狂的把所有人都杀了。
沈昕杰认命道:“道长,我逃不掉的。”
“阿杰,你还欠我一条命,所以不管能不能逃掉,你现在都得跟着我混。”道长抓住他的肩膀,严肃道。
“那你先教我怎么算命呗,师傅。”
道长一听,欣喜若狂,一把抱住他的宝贝徒儿。
沈昕杰靠着他的胸口,只觉得温暖又可靠,但还是抬头撒娇道:“师傅,我能不能先干点别的,别那么快遁入空门。”
“不必担心,师傅这派没那么多规矩,活得随性自在一点,你是不是担心没娶媳妇呢?”
“你看我这样的能找着媳妇吗,屁股都开过花了。”沈昕杰一阵苦涩。
“孽缘孽缘!斩了便是!”
沈昕杰郑重点了点头。
去他妈的疯批皇帝!去他妈的神经陈总!从今天起我要励志当上沈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