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飞乙瞥他一眼,肉麻地厉害,跟上回眸等待她的冉枫君。
董泽影没看冉枫君,余光看一眼喻亭松的身型长相,透过储物柜的反光又看向自己。
直到走廊空无一人。
伴着楼外校长讲话的昂扬声音,董泽影上前两步,轻轻打开储物柜。
旧书整整齐齐堆在最里侧,外侧,是学校发给各班体委,跑操时穿的小黄马甲。
他以为他很显眼,实际上只是一股汗味儿的男同学。
董泽影抽出一本不用的旧书,用书脊来回拨了拨马甲,满目嫌弃,想了想,嗤笑好一会儿。
白打扮。
操场队列整齐有序,升旗仪式已经结束,校长讲话完毕是主任讲话,主任讲完麦克风又递给政教处老师,校领导纷纷露了个脸,关乎荣誉与激励的演讲词响彻在操场每一处。
“你一会儿,要和我一起上台领奖状吗?”冉枫君个子高,站在二班女生队列最末尾,抬头问站自己身侧的喻亭松,忐忑他的选择。
喻亭松朝冉枫君微微低头,侧耳过去:“梁飞乙她爸爸会不会陪她一起上台?”
靠得太近了。
冉枫君瞧向他干净高挺的鼻梁,视线挪向怀里的橙色百合,“怎么突然提到梁飞乙?”
“如果要家人一起上台的话,那我也陪你。”
喻亭松笑得很开心:“啊对了,我有个朋友叫史霁。”
冉枫君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转折。
他的自在从容让她心脏漏跳一拍,心中贪欲放大,“落花逐流水”般顺从其美。
喻亭松拿出手机,给冉枫君看了张史霁发给他的聊天记录截图。
13::14
飞乙:【史霁,我要换个微信名,你说我改成什么呢?】
史霁:【有必要问我?】
飞乙:【那你有必要说话这么冲?!我不开心!】
23:59
飞乙:【五三,你觉得怎么样?】
史霁:【你真爱学习。】
飞乙:【再理你我就是傻子!滚吧你!】
史霁发截图的初心是向喻亭松讨教,挺闷骚的一句话:【请你教我扑蝴蝶。】
喻亭松没给冉枫君看这句,红着耳尖,手指轻弹一下冉枫君的脑门,又烫手似的揣回兜。
“有句思乡诗,是说‘鸟雀呼晴,侵晓窥檐语。’你发现了吗?他俩名字就绑一块了。”
冉枫君捂着额头愕然。
飞乙是鸟,霁是雨转晴。
鸟雀呼晴,家。
“你朋友和我朋友是青梅竹马?”冉枫君抬头看他,八卦对象不是自己,她还蛮兴奋的。
“对呀,你看我们俩的名字里也有树,是不是也算绑一块了?”
冉枫君倏地扭头看向茫茫人海,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。
“我校杰出学子在各学科竞赛中佳绩频出,精英汇聚不胜枚举!在座各位都将是未来各行业的人才,名列前茅者将如雨后春笋,一中祝你们六月勃发,勇摘桂冠!理科高三六班李扬帆,高三七班万木春,高三十班赵懿,文科高三二班梁飞乙,高三二班冉枫君,请和家人一起,上台领奖合影!”
伴着大气激昂的交响乐与馥郁花香,冉枫君走出队列,跟在梁飞乙的后面走上领奖礼台,梁飞乙在正式场合很懂分寸,没有回头揶揄她和身后的喻亭松。
仪式感总能给人以稳定持重的神圣力量,冉枫君把橙色百合交给身侧的喻亭松,微微鞠躬,点头致意,接过校长递来的奖状,随即给喻亭松腾出了左手边的一个站位,面向操场。
眼神温柔地囊括了台下红蓝校服的流光,她觉得自己的肩上披了一张毛毯,接收到无数或羡慕、或赞赏、或嫉妒不甘的眼神,胸腔反而愈加有力气地鼓动。
功利心和骄傲得到满足。
就像马海峰说得那样——“成绩没有辜负你。”
小小的一方礼台,挤了十个人,冉枫君低头丈量着往外挪腾,让出站位,喻亭松自觉退了出去,站在台阶上,冉枫君的斜后方。
他的身量高,什么都遮挡不了他与有荣焉骄傲的眉眼。
台上,大家看向镜头,梁飞乙把手中写有自己名字的奖状展开,大大方方地让台下众人仰望,同时露出八颗牙齿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冉枫君低头看了一眼,也学着她的样子,缓缓展开。
相机闪光灯一连亮了四次,直到摄影师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,冉枫君双手把奖状抱在身前,回头与喻亭松对视。
喻亭松变着法逗她笑,他像在选美大赛一样,单手叉腰,侧过身,摆出睥睨万物的眼神,说:“冉枫君!你像我一样,摆出最好看的姿势多好!板板正正照相多没意思。”
冉枫君拒绝:“……不了。”
他一米九的身型,在颁奖台上做出这样动作,是怎么有勇气的?
还教她做……
注意到操场上窃窃私语哄笑的众人,冉枫君哭笑不得地红了脸,悄悄扯一下喻亭松的袖子,面上装作不认识喻亭松,闷头自顾自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