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婉儿深吸一口凉气，脑海里疯狂消化盛怀安的话。

在她走头无路，浑身愈发无力时，顾允千递出了一个选择，“郑小姐，其实我们今日是来和你做交易的。”

郑婉儿抬头，坚强的泪水已经消失不见，眼底的迷茫逐渐化为坚定……

天牢里，顾言出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，下面跪倒的四个人一脸惨白。

这是慕容硕身死那日值班的狱卒，也是慕容硕死前唯几接触到的人。

“李然，汤洄，陈昱，赵陌。”

顾言出淡淡吐出四个人的名字，他声音又清又冷，听在下首四人的耳朵里，比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鬼还恶鬼。

“大人，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，小人只是一个打饭的，昨日王爷说饿他几天，小人昨晚都没过来这边啊。”

名唤李然的狱卒，哆哆嗦嗦地哀嚎着，他确实无辜，也确实幸运。

前些日子给慕容硕饭吃时，慕容硕没死，但不用给他打饭时，他却死了……

见顾言出并未生气，汤洄和陈昱胆子也大了起来，正欲想陈然一样诉说求饶，却被他们的小队长赵陌，抢先了一步。

“大人，小人也什么都不知道啊！昨日小人家中老母生病，小人就回去一趟，送了些银两，回来没多久慕容硕就死了啊！”

赵陌哭的凄惨，似是将心里压着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，本来空了荷包，他就已经够心痛的了，谁成想现在成了还成了还是慕容硕的嫌疑人？！

汤洄和陈昱也纷纷开口，争先恐后地哭诉自己的委屈，他们都知道慕容硕犯下重罪，也都知道若是担下罪责，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。

顾言出冷冷的审视着面前几人，他已经查过这几人的生平，确实没有谋杀慕容硕的动机，但偏偏慕容硕是被人毒死的。

而且是药房里最廉价的一种毒，普通百姓惯用它毒田里做害的老鼠。

想起仵作给出的验状，顾言出拳头就攥得吱吱响，幕后之人的这一举动无异于挑衅，可偏偏他还抓不到他们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拉下去单独关押，让他们把昨日吃了几粒米，喝了几口水都给我写清楚。”

顾言出垂眸，脑海里反复思考四人说过的话，试图在其中找出漏洞，找到可以联系到幕后真凶的线索。

“是。”

镇远军的人应声，抬手便去捞摊在地下的四个人。

“等等！”顾言出又吩咐道：“把他们的衣服一并换了，送去给仵作检查，有什么结果直接来报。”

慕容硕被关在天字号牢房，由两把钥匙控制其锁，一把在恒亲王手里，另一把由镇远军三位千夫长共同管理。

他问过镇远军的人，那把钥匙只有恒亲王去审问的时候用到过，其余再没有人来借过。

是以，慕容硕不是被强制灌下去的毒药，要么是他自己吃的，要么就是被一些取巧的手段所害。

顾言出更倾向于后者，因为慕容硕要是有赴死的决心，他早就撞墙了，哪里还会等到现在？

不过还有一种可能，那就是北原人用慕容秦岩来威胁慕容硕自尽，以慕容硕的死换慕容秦岩身份的隐藏，这也能说通为什么会突然查到慕容秦岩的线索……

若是如此，那这四人中只有一人，有来回传递消息的机会。

“着重审问赵陌，另外派人去他家围起来，看看他老母是不是真的病了？在哪家药房抓的药？又是哪位大夫看的诊？统统查清楚，一个不许落。”

顾言出很快就想通了，如果他猜的没错，那有机会为慕容硕和北原人传话的人，就只有赵陌一个。

而且慕容硕中的毒毒性很小，需大量服用才可致死，可自从慕容硕被关进天牢以后，任何人想要进来，都必须经过镇远军搜身，所以无论是谁要带些东西进来并不容易。

但偏偏赵陌是狱卒中的小队长，他每日都会来这天牢中巡视，大的东西带不进来，多带几次小的自然也就凑够了。

顾言出一步一步推演，他几乎已经锁定了赵陌，但为了不打草惊蛇，他依旧沉着声音，将剩余三个人的家也给围了。

就坐在他身边的恒亲王，清楚地感受到了顾言出的情绪起伏，他知道他锁定的人，也知道他猜得差不多了。

恒亲王偷瞄了一眼顾言出，见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，又默默收回了眼神，并在心中暗叹：果然人不可貌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