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要抓住什么，手指蜷缩，却什么也抓不到。

谢源的每一句解释，都让李霭之只剩下虚无。

一旁阿龙乔威皱眉沉默，似乎是也有点同情这些怪物了。

但描述这一切的谢源只是无情地咳嗽着轻笑一声，这一声轻笑打断了李霭之的痛苦，他重新看向谢源，谢源对他似乎没有丝毫同情，获得胜利的畅快。

“张龄，如果李维是个拿了「非真」的祝福也被我看穿的耿直士兵，那你，就是天生的说谎家。”

“——你连你自己都能骗过。”

谢源的声音因为疾病而有些虚弱，但却坚定。

“你本来就是因为欺骗才来到我身边的，你的母亲收受某组织1000万，让身为天才少年、毕业于顶级学府的你，加入物源集团，窃取基因学组的机密，可惜你还没有进公司呢，就被选为「演员」成为祝福者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张龄终于反驳了，他有些激动地说道：“我没有窃取机密。”

“这点——”

谢源笑了一下，说道：“你确实没有，因为你进入这场游戏的测试就是和母亲相互残杀，所以你还没来得及遵从母亲的命令，就杀了她。”

“你不该对我说——你大学毕业后就没回过家，也不该带我去你家——咳咳咳……”

“该打扫一下房间了，你家里窗台上的蜘蛛网都结了好多了。”

这个事实终于让张龄心态崩溃，他的紧张和痛苦很快外显至全身，脸上浮出冷汗，声音颤抖地说道：“……是，是她要杀我，我说我有别的方法，是她袭击我……她根本……”

“当然。”

谢源打断他的继续自我辩解，充分扮演的是一个说故事的角色，冷漠却只对自己的故事有兴趣，“「神」最偏爱的戏码就是母子残杀，父子也是。”

“你在进入这间教室之前，确实胜我一筹，因为我都没有完全怀疑过你，现在想想——”

谢源有些懊恼地说道：“你一个刚毕业的愚蠢研究生，能在黑田村尸体堆里面无表情的感叹人生，确实算得上异常了。”

“你把我骗的很辛苦。”

谢源坦然地说道，语气中甚至有少许的怨怼。

谢源道：“……你真正拿到的身份工卡是什么呢？”

张龄沉默，他确实在知道的「寻找NPC」的副本位置在蓝天幼儿园的时候，就知道审判他的时刻到了。

他拿到卡片是——永远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秘密，你就可以永远不会被审判。

张龄眼神空洞，整个失魂落魄，像是身处另一个宇宙。

沉默化作飘散的雾气，随着时间淡薄。

谢源才缓缓开口：“钥匙，把钥匙交给我。”

把情况扭转回正道，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寻找NPC，通往天台的锁需要钥匙打开，谢源已经没时间和他在伤感了，他必须快点找到NPC。

张龄抬起头，愣住，望着谢源苍白的脸。

连阿龙和乔威也有点惊叹，张龄确实是内鬼，但也只是进入这间教室之后。

像是折断李霭之最后一丝感情，他直起身，轻轻抹掉眼角可能是汗水又或者泪水的东西，调整几次呼吸之后，轻轻开口——

“谢源。你真的很聪明，我们虽然是盟友，但游戏中不一定不是敌对的身份，我的任务就是绝不让你接近NPC……”

李霭之看着眼前的谢源，仿佛要将他的脸镌刻进脑海。

“谢源，我还没有输。”

乔威和阿龙这也才从沉重的故事里走出来，想起他们本来的目的，是为了找NPC。

而且现在谢源的数字是明牌，只要张龄出的数字比谢源低，他就能赢得这场比赛，借助怪物的规则来杀谢源。

阿龙着急地喊道：“哎，谢老板，现在快改数字啊！”

乔威拔刀，难得开口：“现在把他杀了。”

“呵。”

谢源笑了，这笑容竟透出一种近乎残忍的灿烂。他眉眼弯弯，苍白的脸颊因病气逼出了一抹妖异的绯红，仿佛这场以命为注的博弈，只是他指尖的一场消遣。

“我说了，给你决定我命运的机会，我不会反悔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李霭之微微一愣，看着他的笑容，却如审判者一样的开口——

“李霭之……”

谢源喊他的名字，把他从自我的世界里抽离。

“三十六个小伙伴，到天台，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