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阿尔德,像个溺水的人。
阿尔德也看着他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依旧平静无波。
可林斯特总觉得,那平静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自己。
让他无处可逃。
阿尔德皱了皱眉,不知道林斯特这副呆愣的样子是怎么了。
“林斯特?你怎么了?”
他在林斯特面前挥了挥手,试图召回这人飞走的思绪。
林斯特像被惊醒一般,猛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一步退得太急,太狼狈,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。
“殿下,我——”他开口,声音竟然有些发哑。
然后他顿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自己被您的香气迷住了?说自己看着您的脸看傻了?说自己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?
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阿尔德,脸上那惯常的得体笑容出现了裂缝。
阿尔德看着他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伸出手,探向林斯特的额头。
林斯特浑身一僵。
那只手微凉,落在他的额头上,像是在试探温度。
“没发烧。”阿尔德自言自语,“那你怎么回事?脸这么红?”
林斯特的脸更红了。
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离开时,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皮肤。那触感太轻了,轻得像错觉。
但他的心跳骗不了人。
心跳快得让他胸口发疼。
“殿下,我……”他又开口,这次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。虽然那笑容僵硬得不像他,“我没事,只是……只是看书看得太入神了。”
阿尔德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狐疑。
“看书看到脸红?”
林斯特的笑容更僵了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殿下?”是库尔的声音。
阿尔德收回目光,转身看向门口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库尔走了进来。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落在林斯特身上时,微微顿了一下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林斯特注意到了。
库尔走过来,向阿尔德行了一礼:“殿下,陛下那边派人传话,说今日请您过去,有些事想听听您的看法。”
阿尔德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库尔应了一声,却没有立刻退下。他的目光又落在林斯特身上,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一些。
“林斯特少爷,”他开口,语气虽然依旧恭敬,表情却称不上好,“您脸色不太好,需要我叫御医来看看吗?”
林斯特的笑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。
“多谢库尔先生关心。”他说,声音也稳了下来,“我只是看书看得太久,有些累了。不碍事的。”
库尔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。
然后他点点头,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,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。
阿尔德走到书桌前坐下,随手拿起一份文件。
“来吧,解释一下,你怎么在这里?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林斯特深吸一口气,把那本《君王论》放回书架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借此平复自己的心跳。
然后他转过身,脸上已经换回了那副惯常的笑容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我是从密道进来的。找您有非常重要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说吧。”
“家父回府后告诉我,陛下今日在国会上,提了立王太子的事。”
阿尔德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向林斯特。
林斯特对上他的目光,那笑容依旧得体,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里却有一丝认真。
“陛下说,王太子之位悬空已久,该定下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虽然没有明说,但我想所有人都知道,陛下说的是您。”
阿尔德沉默了片刻。
“所以呢?”
林斯特走过来,在他对面站定。
“所以,殿下,”他说,“您做好准备了吗?”
阿尔德看着他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。
“那本《君主论》你看了?”他说,“那你心就中应当明白,从那天起。我一直在准备。”
林斯特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殿下,我愿永远追随您。”他说。
书房外,库尔站在门口,没有离开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,眉头微微皱起。
刚才林斯特看殿下的那个眼神……
他摇了摇头,把那个念头压下去。
也许是看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