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接受。”
抢先回答的人是艾洛温。
在阿尔德与巴顿交谈时,这个孩子依旧保持着持剑的起手式。
汗水在他脸上、身上肆意流淌,浸透了单薄的训练服,但他的眼神却坚毅如初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。
巴顿看向艾洛温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我能接受这样的训练!”艾洛温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,“请让我学习剑术!”
阿尔德张了张嘴,最后也只能无声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看不出是无奈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殿下,看来您带来的人已经自己做出了选择。”巴顿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,“既然这样,您就不能再阻止我了。”
阿尔德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:“您还是一点都没变。不过,还请您对这孩子宽容一些——不然我一定会再过来的。”
巴顿没有接话,上前两步,一只手就把艾洛温提了起来。
艾洛温难受地咳了两声,却没有挣扎。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,全身软得像一团破布,只有那只握着剑的手,还死死攥着。
“殿下,这孩子显然承受不住您当年训练的强度。”巴顿甩了甩手里的艾洛温,露出一个称不上和蔼的微笑,“我会适度减轻的。”
阿尔德看着他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这老骑士的脾气他太清楚了。
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经是让步。
他偏头看向艾洛温,语气平淡:“如果觉得无法承受,就来找我吧。我会给你换老师。”
艾洛温喘着粗气,四肢无力地垂着,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手指,依旧紧紧握着那柄木剑,指节发白。
阿尔德等了几息,没有等到回应,便收回目光,带着库尔转身离开。
巴顿看着他曾经的学生走远的背影,深邃的眼睛里藏着许多情绪。
当年那个一边哭一边练剑的孩子,如今已经长成了现在的大王子殿下。
他低头看向手里拎着的这个小家伙,嗤笑一声:“小子,看来你真是弱得可以,能让殿下亲自开口说减轻训练。”
他伸手去拿艾洛温手里的剑:“既然承受不了,那这把剑也给我吧。”
他扯了一下。
没扯动。
巴顿愣了一下,又扯了一下。
那孩子全身软得像滩泥,唯独那只握着剑的手,硬得像石头上长出来的根。
“我……能……”艾洛温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拼尽全力把剑往自己怀里拽,“我……可以……!”
巴顿低头,对上那双眼睛。
那一瞬间,他看见了。
那双眼睛里烧着火。
炽烈,耀眼,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。那不是倔强,不是固执,是比那更深、更烈的东西。
那是一双只有真正坚强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睛。
巴顿愣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出了声。
“呵呵……”
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小子!”他把艾洛温放下来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拍得那孩子一个踉跄,“记住你的话!”
艾洛温被他拍得差点趴下,却还是死死攥着剑,站住了。
巴顿看着他,眼里终于有了几分认真。
◆
阿尔德走在前面,库尔跟在他身后。
走了一段,阿尔德忽然开口:“库尔,有什么话就说吧。”
库尔一路上那欲言又止的目光实在太明显,他想忽略都难。
库尔咬了咬唇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殿下,我不明白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困惑,“您……到底为什么对那个孩子那么上心?”
阿尔德停下脚步。
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,暖色的余晖铺满了整条回廊,落在他的身上,却映得他的表情越发冰冷。
“库尔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要成为国王。”
库尔愣住了。
阿尔德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“在我统治的国家,决不允许任何动乱。”他说,“我需要武器,需要力量,需要更多为我所用的人。
艾洛温年纪轻轻,骑马的技术就那么好。现在好好培养,未来的他,对我来说,有用。”
库尔无言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他从小照顾到大的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