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剑。”他朝旁边的侍从扬了扬下巴。
侍从捧来一把木剑,递到艾洛温面前。那剑对这孩子来说显然有些沉,艾洛温接过来的时候,手臂明显往下坠了坠。
“站稳。”巴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剑都拿不稳,学什么剑术?”
艾洛温咬着牙,把剑举起来。
巴顿走到他身后,一脚踢在他膝弯处。
“腿站直!肩膀放松!你那是握剑还是抱柴?”
艾洛温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他稳住身形,按照巴顿说的调整姿势,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来。
巴顿绕着他转了一圈,目光在那张绷紧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底子太差。”他下了结论,“从今天开始,每天下午来这里。先练体能,再练基本功。什么时候能把剑拿稳了,什么时候学真正的剑术。”
艾洛温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说话。”巴顿皱眉,“哑巴?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巴顿冷哼一声,转身离开。
“自己练,把那个姿势保持住。日落之前,不准停。”
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艾洛温站在原地,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木剑,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。
阳光落在训练场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的手臂在发抖,膝盖在发抖,全身都在发抖。
但他没有放下剑。
他把那个姿势,保持到了日落。
直到黑天时,阿尔德来到训练场,发现了依旧在努力摆着姿势的艾洛温,这场残酷的训练才算结束。
“……巴顿把你自己扔在这里?”阿尔德有些无奈。
他自然知道巴顿不会给艾洛温好脸色,不如说,这都在他的意料之内。
连对二王子殿下都能毫不留情的惩罚的那位老骑士,怎么可能对这个新兵蛋子手软。
而且……
巴顿对艾洛温越狠,阿尔德就越能从中悄然博取艾洛温的好感。
艾洛温全身颤抖着,没有回答他的话。
他一言不发,沉默着握着那柄木剑。
这木剑不知道是谁小时候用过的,看起来一点都不新,剑身上坑坑洼洼的,而且重量完全不适合初学者,保持着一个姿势一下午的艾洛温手颤抖的几乎要握不住剑了。
阿尔德看他这幅样子也知道他快坚持不下去了,便让他可以停下来了。
可即便如此,艾洛温也没有停止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,仿佛阿尔德根本不存在。
阿尔德叹了口气,对库尔道,“库尔,去把巴顿叫来。”
库尔点头退下,离开前有些犹豫,他直觉这孩子虽然年纪小,但未必真能当做小孩对待,让他跟殿下单独相处真的好吗?
但库尔转念一想,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太过度了。
他家殿下的天才名号可不是白来的,而且不仅是文,在武这方面,他的殿下也是毋庸置疑的天才。
库尔离开后,艾洛温仍然毫无反应,阿尔德这下是真的无奈了。
他以为这孩子再见到他时也该是有些情绪波动的,谁知道这孩子见了他竟然直接当没看见。
“你不会在这里站了一下午吧?巴顿这次确实有些太过分了。”
“累成这样,姿势竟然还保持的不错,看来你的体能不错。”
“巴顿是个好老师,他一定能把你教的很好。”
阿尔德一边观察艾洛温的状态一边自言自语。
他心里也门清,艾洛温是不可能搭理他的,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站在这里看,也绝不可能让艾洛温对他有所改观。
阿尔德更清楚,想让艾洛温成为他所用,他自己也必须展现出来足够的价值,让艾洛温心甘情愿跟随他。
“你手里这把剑……嗯?这不是我小时候练剑用的吗?怎么……”
阿尔德看艾洛温的眼神变了。
“……”艾洛温有反应了,他恶狠狠的瞪着一双圆圆的灰色眼睛,脸上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已经漫上了赤红。
“不是……我要的!”艾洛温全身剧烈颤抖着,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。
正在两人僵持之际,库尔带着巴顿姗姗来迟。
巴顿跪地向阿尔德行礼,但他一副坦然的样子,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对艾洛温的“惩罚”有任何心虚。
“巴顿老师,晚上好。”阿尔德让他幼年的老师起身,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在一旁颤着身子的艾洛温。
巴顿了然,顿时泄出一声冷哼。
“殿下,您新带来的人总是如此脆弱。”
这老骑士可不止对莱昂哈特严格,对阿尔德也丝毫不惧。
阿尔德对自己曾经的老师也无法开口训斥,只能露出微笑:“老师,他还只是个孩子,您对他太严格了——”
话音未落,巴顿竟直接出声打断。
“殿下,您是否忘记了?”巴顿冷声,“您当年也是如此训练的,我给他的也是您幼年时用的剑。”
阿尔德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嗓子眼。
库尔低声道:“殿下,巴顿先生说的没错,您当年也是如此训练的,而且您当年的训练强度还要更强。”
也正是因此,库尔才不明白为什么先前他的殿下非要去结束莱昂哈特的训练,现在又要阻止艾洛温的训练。
阿尔德眨了眨眼睛。
他……他忘记了。
“……所以,您还觉得这严格吗?”巴顿似乎有些生气,脸上的皱纹都狠狠挤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