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库尔前来禀报,说艾洛温开始吃饭了,也不再排斥侍从的服侍。
阿尔德点了点头,对此很满意。
那孩子好好吃饭,好好活着,他才能更好的控制马库斯。
除了让艾洛温保持健康,阿尔德也在考虑需不需要对他进行教育,毕竟那个年龄的小朋友都是需要学习的。
“库尔。”阿尔德想了想,开口道,“明天给他安排个老师吧。”
库尔一愣:“殿下是说……找老师教导艾洛温吗?”
“嗯。”阿尔德端起茶杯,语气淡淡,“按贵族子弟的标准教。让他尽快成长起来。”
库尔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揣摩不透殿下的心思,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那个罪人的孩子安排老师,更想不明白殿下这么做的目的。
但他不需要懂,他只需要执行殿下的命令就可以了。
“是,殿下。”库尔垂首应下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阿尔德叫住他,“我记得林斯特小时候有家庭教师?送封信过去,跟他借一下。至于剑术,让巴顿去教他吧。”
“好的,殿下。”
◆
林斯特收到信的时候,正坐在窗边看书。
他很爱书,爱到偏执。
整个王城的书,几乎没有他没读过的。就连皇家图书馆那些尘封的典籍,他也通过各种渠道搜罗到手,一页一页翻过。
书读得多了,在他眼里,人便显得无趣。
他总是能一眼看透对方,欲望、恐惧、伪装、算计。
看得太清楚,他就只觉得乏味,提不起劲。
可最近,他遇到了一本读不懂的书。
阿尔德·圣·奥古斯都。
帝国未来的主人。
也是他未来的主人。
林斯特看着侍从呈上来的信,嘴角微微勾起。
那位殿下总是这样,有事便来信,信里从不客套,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。偏偏每一次,还都要求他必须心甘情愿地应下。
他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
内容很简单,想借他的家庭教师一用。
林斯特便吩咐侍从,让他幼年的老师德森先生明日准备与他一起拜见王子殿下。
侍从顺从的离开。
阿尔德的用意,林斯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,想必是想让德森先生去教马库斯留下的那个孩子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总感觉殿下对那些孩子,比对他上心得多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,林斯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无奈的笑了笑,把信纸折好,起身走到书桌前。
侍从已经退下,去通知德森老师明日入宫,房间里现在只剩他一个人。
林斯特打开书桌的暗格,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。
木盒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摞信件,全是阿尔德差人送来的,从第一封到这一封,一封不少,都被他仔细地保存着。
他将新信轻轻放进去,与其他信并排收好。
指尖在盒沿停留了片刻。
而后他合上盖子,将木盒放回暗格。
窗外暮色渐沉,他的影子落在书桌上,被烛光拉得很长。
那里封存着他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◆
翌日清晨,林斯特带着德森踏入王宫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他本以为这个时辰,那位殿下应该正坐在书房里处理事务。然而刚走到书房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、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。
“王兄——我昨天回去睡不着——”
林斯特的脚步顿了顿,嘴角微微弯起。
他推门进去。
果然,莱昂哈特正趴在阿尔德的书桌边上,两只手抓着阿尔德的袖子,整个人恨不得挂上去。
听到开门声,他转过头,看到是林斯特,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林斯特笑眯眯地走过去,向阿尔德行了一礼,又转向莱昂哈特,笑容温和得体:“二王子殿下早安。是殿下邀请我来的呢。”
莱昂哈特听见这话,瞬间转头看向他的皇兄,一脸委屈的用眼神求证。
“……”
阿尔德轻咳一声,“是我让他来的。莱昂,你不是说昨天的书很有趣吗?那你就在这里看书吧,我有些事要去办。库尔,你在这里陪着莱昂。”
库尔点头应是。
莱昂哈特不情不愿的“哦”了一声,慢吞吞的爬上他平常躺的软榻,嘟着嘴开始看书,俨然一副生闷气的样子。
阿尔德有些无奈,但也只能先装作没看到,他要先去跟那位德森先生打个照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