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。

阿尔德睁开眼睛，第一眼看到的，是一团毛茸茸的银色头发。

莱昂哈特不知什么时候又滚到了他怀里，整个人像只小兽一样蜷缩着，脸埋在他胸口，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。

这孩子睡得很香，嘴角微微翘着，不知在做什么好梦。

阿尔德低头看了他一会儿，没有动。

过了片刻，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
“殿下？”是库尔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“该起了。”

阿尔德轻轻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莱昂哈特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轻动了动。

莱昂哈特皱了皱鼻子，往他怀里又拱了拱，嘴里含糊地嘟囔：“不要……”

阿尔德顿时停住了，没有再动。

门外，库尔等了一会儿，没听到动静，又轻轻叩了叩门：“殿下？”

阿尔德压低声音：“库尔，等一会。”

门外沉默了一瞬，然后传来库尔极力压低的、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：“好的，殿下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阿尔德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往他怀里拱的小家伙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又过了小半个时辰，莱昂哈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。

他睁开眼睛，第一眼看到的是阿尔德的下巴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抬起头，对上阿尔德那双平静的金色眼眸。

“莱昂，醒了？”

莱昂哈特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然后脸腾地红了。

“王、王兄……我、我……”他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，却发现自己还攥着阿尔德的衣襟，连忙松开，整个人往后缩了缩。

阿尔德看着他这副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
“睡得好吗？”

莱昂哈特红着脸点了点头，小声说：“好……睡得很好。”

阿尔德坐起身，理了理被揉得皱巴巴的衣襟，下了床。

“起床吧。”他说，“库尔应该准备好早餐了。”

莱昂哈特乖乖爬起来，坐在床上，看着阿尔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阳光一下子涌进来，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。

他眯了眯眼，又看向阿尔德的背影。

晨光落在他的皇兄身上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，那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好看极了。

莱昂哈特看呆了。

阿尔德回过头，正好对上他那双傻乎乎的眼睛。

“愣着做什么？”他说，“去洗漱。”

莱昂哈特这才回过神，连忙跳下床，赤着脚往外跑。跑到门口，他又忽然停下，回头冲阿尔德笑了一下。

“王兄早安！”

“等等！穿鞋！”

但莱昂哈特已经一溜烟跑了。

阿尔德看着那扇晃动的门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
他感觉到了，莱昂哈特似乎正逐渐对他敞开心扉，在他面前越来越像个孩子了。

早餐是在阿尔德这边用的。

莱昂哈特坐在阿尔德对面，小口小口地用着餐，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飘。

阿尔德注意到了，放下茶杯：“看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……”莱昂哈特低下头，扒了两口粥，又忍不住抬起头，“王兄，那个林斯特……他今天会来吗？”

阿尔德看了他一眼。

“嗯？看你这样子，到底是想让他来，还是不想让他来？”

“呃……王兄……我……哼……”

莱昂哈特的嘴微微嘟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，继续低头喝粥。

库尔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两兄弟，嘴角微微抽了抽，努力憋住笑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门被推开，一个侍从进来通报：“殿下，林斯特少爷求见。”

莱昂哈特的勺子顿了一下，脸直接垮了下来。

阿尔德放下茶杯：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侍从退下，片刻后，林斯特笑眯眯地走了进来。

“殿下早安。”他向阿尔德行了一礼，又转向莱昂哈特，笑容得体而温和，“二王子殿下早安。”

莱昂哈特放下勺子，直接移开视线，不看林斯特。

他说完，又忍不住看了林斯特一眼，那人今天穿的是一身浅青色的常服，衬得那双青绿色的眼睛格外好看。

有可能，比他还要好看。

莱昂哈特抿了抿唇，更不开心了，他收回目光，闷闷不乐的继续用餐。

阿尔德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向林斯特：“林斯特，用过餐了吗？”

“用过了，多谢殿下。”林斯特说着，很自然地走到一旁候着，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温和的笑。

莱昂哈特喝了两口粥，又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林斯特，又看了一眼阿尔德，忽然开口：

“王兄，我一会儿能去你书房看书吗？”

阿尔德点点头，“正好，既然你提起这件事了，莱昂，你之前放在我这里的书，你就趁这次全看完吧。”

莱昂哈特的脸直接绿了。

林斯特对莱昂哈特露出微笑，仿佛在嘲笑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
莱昂哈特快气死了，但在阿尔德面前，他又不想露出不礼貌的样子，只能咽下这口气，闷闷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
用过早餐，莱昂哈特果然去了书房，窝在软榻上捧着一本书看。

阿尔德在书桌前处理了一会儿事务，林斯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手里也拿着一本书，偶尔翻一页。

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。

过了许久，阿尔德站起身。

莱昂哈特立刻抬起头：“王兄去哪儿？”

“有事。”阿尔德说，“你在这看书吧，记住，这些都要看完。”他指了指放在莱昂哈特旁边的一摞书。

莱昂哈特撇了撇嘴，最后还是点点头，又看了一眼林斯特，至少那人还坐在窗边，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。

他稍稍放下心来，继续低头看书。

阿尔德走出书房，库尔立刻跟了上来。

“殿下要去哪儿？”

“偏殿。”阿尔德说，“去看艾洛温。”

库尔点点头，没有多问，默默跟在身后。

两人穿过回廊，来到偏殿最里面的那间客房。门口站着一个侍从，看到阿尔德连忙行礼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他怎么样？”

“回殿下，那孩子一直待在屋里，不怎么说话，饭也不吃。”侍从压低声音，“就是……偶尔会发呆，盯着窗外看很久。”

阿尔德点点头，推开门。

房间里很安静。那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床角，背对着门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阿尔德走进去，随手关上了门。

艾洛温听到声音，慢慢转过头。看到是阿尔德，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但没有动，只是盯着他。

阿尔德在床边坐下。

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。

“伤怎么样了？”阿尔德问。

艾洛温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他，眼神很凶。

阿尔德也不在意，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，落在床头的小几上，那里放着一把剪刀。

他的目光顿了一下，然后收回，依旧平静地看着艾洛温。

“听说你不吃饭。”他说，“不喜欢这里的饭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