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洛温还是没有说话。

但他的手，在被子下面慢慢动了。

阿尔德看着他那双眼睛。那里面有很多东西，恐惧，愤怒，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恨意。

艾洛温的手已经握住了剪刀的柄。

阿尔德没有动，只是看着他。

“你想杀我。”他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艾洛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
他猛地抽出剪刀，朝阿尔德刺去！

可他的动作太慢，太稚嫩。

阿尔德甚至没有站起来，只是微微侧身，就避开了那一刺。他伸手握住艾洛温的手腕，轻轻一拧，那把剪刀就掉在了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艾洛温被他按在床上，动弹不得。

他拼命挣扎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嘴里喊着：“你放开我！你放开我！”

阿尔德低头看着他。

那双漂亮的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
过了片刻，他松开手。

艾洛温立刻缩到床角，整个人蜷成一团，死死盯着他，浑身发抖。

阿尔德弯腰捡起那把剪刀，在手里看了看。

“你恨我？”他看着艾洛温的眼睛问道。

艾洛温不说话，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瞪着他。

阿尔德把剪刀放回床头的小几上。

“那就恨吧。”他说。

艾洛温愣住了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阿尔德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既然你觉得是我害了马库斯，觉得是我逼走了他，觉得我伤了你，那就恨我吧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但是，恨我，然后呢？除了恨，你现在还能做什么？”

艾洛温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阿尔德看着他。

“要是想杀我，就先好好活着，好好长大，等你有那个能力的那天，再来杀我。现在你把自己饿死，难道是在期待我会因为你的死而伤心欲绝？”

他冷笑一声。

“我让你留在这儿，因为可怜你而已，别以为你在我这里是什么贵客。”

艾洛温缩在床角，盯着他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阿尔德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那把剪刀，我会让人收走。”他说，“下次想杀我，用点不那么笨的方法。”

门重重关上。

阿尔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艾洛温缩在床角，盯着那扇门，浑身发抖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地上那把剪刀被捡走后留下的痕迹，双手慢慢攥紧。

他没有哭出声。

但他记住了那些话，狠狠的、永远的记在了心里。

阿尔德走出偏殿，库尔立刻迎上来，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，确认他没事，才松了口气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阿尔德说，“让人把那孩子屋里的利器都收走。剪刀，刀子，全都收了，别让他有伤害自己的机会。”

库尔点点头，又问：“殿下，那孩子……要不要换个地方关着？”

阿尔德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就放那儿吧。”

库尔愣了一下，但没有多问，低头应道：“是。”

回到书房，莱昂哈特还在软榻上看书。听到开门声，他抬起头，眼睛弯了起来。

“王兄！您回来了！”

他放下书跑过来，拉着阿尔德的袖子，仰着头看他。

阿尔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“看书看得怎么样？”

“虽然还没看完……但是我会努力的！”莱昂哈特露出软软的笑，“王兄，晚上我还能跟你一起睡吗？”

阿尔德低头看着他，莱昂哈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
“不行，莱昂，你今天要回自己的宫殿睡。”

莱昂哈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，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
“为、为什么？”他拉着阿尔德袖子的手攥得更紧了，“王兄昨天明明答应的……”

阿尔德低头看着他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
莱昂哈特抿着唇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却倔强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那模样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。

林斯特坐在窗边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
阿尔德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揉了揉莱昂哈特的头发。

“你是王子。”他说，“王子要有自己的宫殿，自己的床，自己的生活。不能总赖在别人这里。”

莱昂哈特低下头，不说话，但手还是没有松开。

阿尔德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明天早上，你过来。”他说，“一起吃早餐。”

莱昂哈特抬起头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莱昂哈特抿着唇想了想，又小声问：“那……那后天呢？”

阿尔德看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
“你想来就来。”

“真的吗？那大后天呢？”

“莱昂。”阿尔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。

莱昂哈特缩了缩脖子，终于松开了手，小声嘟囔：“那……那王兄说话要算话。”

阿尔德点点头。

林斯特这时站起身，笑眯眯地走过来：“二王子殿下放心，我会每天来殿下这里，提醒殿下给您准备早餐的。”

莱昂眼圈顿时红了，气红的。

林斯特笑得更加温和了。

阿尔德懒得理会这两人的眉眼官司，对库尔吩咐道：“送莱昂回去。”

库尔上前一步，微微躬身：“二王子殿下，请。”

莱昂哈特恋恋不舍地看了阿尔德一眼，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他又停下来，回头冲阿尔德挥了挥手。

“王兄……明天见。”

阿尔德点了点头。

门关上。

林斯特轻轻笑了一声：“二王子殿下真是……黏殿下。”

阿尔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。

林斯特立刻收起笑容，做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