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尔完全没有让他的殿下继续睡觉,反而是催着他赶紧起床用餐,说什么太久不进食对胃部有害。
于是没过一会阿尔德就坐在了餐桌的主位,面对着满桌的精致菜肴,手中的银筷不紧不慢地夹起一片鱼肉放进嘴里。
库尔站在一旁,安静得微笑着,只有眼睛时不时往阿尔德碗里瞟,生怕他吃少了。
阿尔德正享受着美食呢,一个有些脸生的侍从小心翼翼的进来,凑到库尔旁边说了几句话,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离开了。
阿尔德瞥了他一眼,询问库尔:“库尔,怎么了?”
“啊,没什么,殿下。只是林斯特少爷来了,在外面候着呢。”
阿尔德筷子顿了顿,又继续夹菜:“来了多久了?”
“有一会儿了。”库尔说,“我让人告诉他说殿下在用膳,让他在外面等等。”
阿尔德点点头,继续吃着盘里的东西。库尔也不催,就安静地站在那里,偶尔帮他添一点热汤。
又过了一会儿,他放下筷子,示意库尔可以撤掉主菜了。
库尔遵从小主人的吩咐,让人把主菜撤下,然后恭敬地端上洗手碗。
阿尔德简单的浸洗了一下手指,顺手拿起一颗侍从奉上来的糖放进嘴里。
阿尔德一边感受着嘴里美妙的味道,一边想,今天的饭后甜品做的很不错,非常美味。
“库尔。”
“殿下?”
“马库斯那三个人,你觉得该怎么处置?”阿尔德一边吃一边询问。
库尔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的殿下会突然问他这个。
他想了想,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殿下,这种事……我不好插嘴吧?”
“哦?库尔,先前你说父王明天就会死的时候怎么就好插嘴了?”阿尔德对他挑眉。
库尔不好意思的红了脸,然后道:“殿下,我认为那个送信的孩子,什么都不知道,应该放了。卢修斯……他是被利用的,二王子殿下也不怪他,但留在王宫肯定不行了,得送走。”
说的很对,于是阿尔德点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至于马库斯……”库尔顿了顿,语气瞬间沉了几分,“叛国罪,按律当诛。虽然他有他的苦衷,但律法是律法。殿下要是放了他,传出去对殿下不好。”
阿尔德看着他,忽然问:“那你觉得我会放了他吗?”
库尔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那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一种早知如此的了然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您虽然看着冷淡,但其实心软得很。”
阿尔德挑了挑眉:“库尔,你胆子变大了,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?”
“当然是夸殿下。”库尔笑眯眯的说,“殿下心软,对我们这些跟着殿下的人来说,是好事。”
阿尔德轻哼一声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算他识相。
“库尔,让林斯特进来吧。”阿尔德放下茶杯,“有些事,得跟他商量。”
库尔应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“对了。”他叫住库尔。
库尔回头,等着小主人发布指令。
“让厨房再上一份甜品和一壶伯爵茶送过来。”阿尔德说,“我记得之前的资料里写着林斯特喜欢伯爵茶。”
库尔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。
“是,殿下。”
他推门出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等林斯特来了,那些麻烦的事就能定下来了。
阿尔德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的阳光,脑子里还在转着库尔刚才说的话。
“殿下心软得很……”
他轻哼一声。心软?也许吧。但有些事,不是心软就能解决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门被轻轻推开。库尔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侍从。
侍从将甜点和伯爵茶摆到桌子上后就行礼离开了。
随后林斯特便推门进来了。
“向您问好,殿下。”林斯特微微欠身。
阿尔德指了指身侧的位置:“坐。”
林斯特在他身侧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还没来得及撤下的甜品和那壶刚端上来的伯爵茶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殿下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伯爵茶?”
“看过你的资料。”阿尔德端起自己的茶杯,语气淡淡,“你既然都知道我能查到父王身边人的资料,又怎么不觉得我也能查到你的呢?”
林斯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一丝被看透之后的放松。
“殿下查得真仔细。”
“哼。”阿尔德笑,“记住我的‘党羽’的信息是应当的。”
林斯特受宠若惊似的微微长大了嘴,然后端起那杯伯爵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阿尔德看着他,等他放下茶杯,才开口。
“马库斯的事,你怎么看?”
林斯特放下茶杯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。
“殿下想听真话,还是想听好话?”
“当然是真话。”
“真话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按律,马库斯应该杀。叛国罪,没有第二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