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林斯特赶走之后又过了许久，库尔才姗姗来迟。

他一脸歉疚，进入书房的时候表情很难看，阿尔德不用想也知道原因……

他让库尔去追带着信离开的那个孩子了，但那个孩子早就被国王抓住了，库尔当然是两手空空的回来了。

“库尔，你回来了。”阿尔德坐起身，微笑着看着他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每次看到库尔这样，阿尔德都会忍不住逗他一下。

“殿下……非常抱歉，殿下……”库尔低着头，不敢看他的小主人，“我、我没能抓住那个间谍……”

阿尔德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库尔的头低得更深了，肩膀垮下来，声音里带着懊恼：“我沿着官路追了一夜，问了路上遇到的所有人，都说没见过一个单独赶路的孩子。我以为他走了小路，又折回去搜，结果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

“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。殿下，是我无能……”

阿尔德依旧没有说话。
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库尔站在那里，像一根蔫了的白菜，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自责气息。

阿尔德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憋着笑，面上却装出一副凝重的表情。

“库尔。”他缓缓开口。

“是，殿下！”库尔立刻挺直了背，一副准备接受任何惩罚的样子。

“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？”

“我知道！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我辜负了殿下的信任，没有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——”

“错了。”阿尔德打断他。

库尔愣住，抬起头看少年，眼睛里满是茫然。

阿尔德看着他那张写满困惑的脸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“库尔，你最大的错，是追了一夜，把自己累成这样，结果追的人根本不在路上。”

库尔呆呆地看着阿尔德，嘴巴张了张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“那个孩子，早就被父王安排的人抓住了。”阿尔德端起茶杯，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，“在你出发之前，他就已经被带进王宫审问了。”

库尔愣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讶，又从惊讶到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。

“殿下……您是说……”

“我是说，你追了一夜，追了个空。”阿尔德看着他，微笑道，“累坏了吧？”

库尔站在那里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释然，也有一丝无奈。

“殿下……您刚才是在逗我？”

“嗯。”阿尔德坦然承认。

库尔的表情又复杂了几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叹了口气。

“殿下，您真是……”

“真是什么？”

“真是……”他想了想，还是无奈地笑了，“真是让我白担心一场。”

阿尔德也笑了。

“过来坐吧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跑了一夜，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
库尔没有坐，只是走到他面前，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礼。

“殿下没事就好。”他说，“这下我就放心了。”

阿尔德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这个人追了一夜，累成这样，回来的第一件事却是请罪，是自责。现在知道自己追了个空，第一反应也不是抱怨，而是担心他有没有事。

“库尔。”

“殿下？”

“是不是已经天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