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们还站？”阿尔德没好气的说，“而且，我也没说过我想当国王。”

这时候表明自己不想当国王不是个好选择，但再不表明就来不及了。万一艾兴多夫家真的公开表现出站在他这边，那这场王太子争夺战就不是他能决定是否开始的了。

林斯特听到他的话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
他那双素来那双沉静的眼睛瞬间睁大了，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，这几天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，竟让阿尔德觉得有些新奇。

可惜他很快就恢复了，那标志性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，甚至还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。

“殿下，”林斯特信誓旦旦地说，“您会成为国王的。”

“……为什么。”

“您心中也清楚不是吗？”

可恶的林斯特。

阿尔德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。

阿尔德确实清楚。

因为莱昂哈特他根本无法成为国王。

这个念头让阿尔德心里一紧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。

莱昂哈特他年幼，根基不稳，没有经过足够的学习，到现在连王宫的路都认不全。他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，无法应对那些暗处的目光和背后的议论。如果对手是阿尔德，他根本没有赢的可能性。

而且……

阿尔德闭上眼睛，想起他扑进他怀里哭的样子，想起他说“卢修斯对我挺好的”时那双澄澈的眼睛，想起他每次吃到甜食时弯成月牙的眉眼。

莱昂哈特根本不适合成为国王。

莱昂哈特更适合当一个无忧无虑的贵族，每天晒晒太阳，吃吃甜点，偶尔为一些小事发愁，但很快又被别的什么逗笑。

而不是像他一样，从小被教着怎么看人眼色，怎么辨别那些隐藏在礼节后的恶意，怎么在笑容背后藏起真实的想法，怎么在一句话出口之前先想三遍。

“……您心里清楚，”林斯特的声音轻轻响起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“二王子殿下也清楚，陛下也清楚。整个王宫，没有人不清楚。”

阿尔德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
“殿下不想当国王，”林斯顿了顿，“是真的不想当，还是不想争？”

阿尔德没有回答，他又忽然想起父王说的那句话，“未来的某一天，这个国家要交到你手上”。

父王说这话的时候，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没有嘲弄。

他是认真的吗？难道他在期待我成为他的继承人吗？

阿尔德不知道答案是什么。

“殿下。”林斯特的声音把阿尔德拉了回来。

他看向林斯特。

林斯特收起了笑容，那双沉静的眼睛里，有一种阿尔德从没见过的认真。

“殿下可以不想当国王。”他说，“但殿下不能不当国王。”

阿尔德愣了一下。

“因为二王子殿下不能成为国王。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因为殿下身后的人，殿下想保护的人，还有那些在暗中看着殿下的人，我们需要殿下成为国王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殿下，请您明白，这不是逼迫，这是事实。”

书房里安静得让阿尔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林斯特那双眼神里确实没有逼迫，也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像是在陈述事实的坦然。

过了很久，阿尔德开口。

“林斯特。”

“殿下，我在。”

“你知道吗，你很讨厌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不是得意，而是一种被理解之后的放松，也许还有一些无奈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阿尔德叹了口气，仰起头靠在椅背上。